“但是樊阿姨的病症不一样,她这不是黄疸,而是黄疸演变的黑疸,在《金匮要略》中称其为女劳疸。”
“您看她的额头、眼眶周围晦暗,就好像是烟熏过一般,这不是黄疸,而是由内到里的暗紫。”
“这是黄疸耽误久了,病邪深入血髓了,瘀血内停的表象。”
“仅仅依靠清热利湿已经不足以治急症了,湿、瘀、虚三者交织在一起,若不能一体而治,那反倒会伤及根本。”
“这个方子也是《金匮要略》的,但现在她的脾胃太虚弱,所以服药的时候,需要用能护胃的大麦粥水送服。”
易中鼎指着樊静真的额头处说道。
“吴院长,我觉着没问题,易中鼎同志的辩证没有问题。”
邓少先仔细琢磨了一阵,开口表示支持。
“目前没有问题,谨慎起见,唯有破格救心汤需要请卢老来把把关。”
张澄安看了他一眼,也表示支持。
“这些都是历代中医治疗肝硬化的方子,当然典籍中不叫肝硬化,这是扶正祛邪,补虚攻实的方子。”
“但他没有直接从肝下手,而是先从胆和脾下手,其中还没有疏忽气血的问题。”
“我认为很巧妙,最后的固本培元就是肾了,对吧。”
一个从头都没有说过话的老人慢条斯理地说道。
随后不等回答。
他又看着易中鼎笑道:
“哦,老朽李斯治,不知道有没有我的信啊?”
“晚辈见过李院长,还真有,好几封呢,章辞公老先生也给您写了一封信,邀请您到京城去交流。”
“您所言确实如此,晚辈在您面前班门弄斧了,早知道您也在,那我就不用逾越了。”
易中鼎闻言,再次行礼。
这位可不是一般的中医大师。
他现在是川中医的院长。
这所学校的前身川国医,就是他倾家荡产办起来的。
李斯治擅长治疗内科杂病,尤其是肝病。
后世中医疏肝理血的体系很多都出自他之手。
更为著名的是他是为数不多的亲自为舵手诊断开方治过病的中医。
“章老啊,我跟他交流什么,还能去跟他聊虫子不成,哈哈,他也收你为徒了?”
李斯治摇头笑道。
“承蒙章老先生厚爱,愿意提携后学末进,时常带我在身边谆谆教诲,所以有师徒之名实。”
易中鼎遵循古礼,拱手而答。
“难怪,我以为你的对药是跟施老学的,但看你用虫药的方子,我就猜到他了。”
“虫药和对药可是他的两大绝学,这是全都交给你了啊。”
“你的辩证诊治没问题,我同意按你的方子来。”
李斯治毫不意外地点点头。
“谢谢李老。”
易中鼎又是恭敬的行礼。
这位可是川中医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态度恭敬谦卑一些,有百益而无一害。
今天他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川中医四大“台柱”和一大“活宝”都见到了。
要是能把他们的好感度刷满。
那川中医的传承也就到手了。
“呵呵,中鼎,你过来,我越俎代庖给你介绍一下在场的这些前辈。”
“这位是川医的院长吴合光.....”
吴卓仙对着他招招手,一一给他介绍了在场的众人。
易中鼎一边听,一边恭敬地行礼。
心里直呼好家伙。
川省中西医的江山都在这了啊。
尤其西医,基本上在场的都是国内某一科的奠基人。
吴合光是外科,被誉为华西“刀神”,国内器官移植创始人。
杨震华是胸外科,而且参加过抗美救援队,身上有军功。
杨家亮是泌尿科。
黄克伟是神经外科。
曹忠良是传染学。
张光濡是消化内科的祖师爷。
还有跟协和林三姑并称“南乐北林”的妇科泰斗乐意成。
这位乐意成可不简单,自身是川医第一个医学女博士,也是西南第一个医学女博士。
而且乐家又是川省的名门望族。
川省乐家声名不显,不如江浙的钱家威名赫赫。
但是乐氏十七子女在多个领域诸如学界、杏林、军中也同样根深蒂固。
民国击落八架小鬼子战机而壮烈牺牲的“空中四大天王”之一乐以勤是她的六弟。
现在川省人医的院长谢西涂是她的丈夫。
川医院长吴合光也是乐氏亲属之一。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
凡是世家一定是盘根错节,密密麻麻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