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映照现实，而是翻涌着混沌的星云与坍缩的黑洞。而在星云中心，赫然浮现出一行燃烧的赤色古字：【门钥·初启】镜面微颤，随即“啪”地一声，自行碎裂，化作万千光尘，尽数没入我左眼瞳孔！剧痛如亿万根银针扎入大脑，视野瞬间被猩红覆盖！可就在这毁灭性的痛楚巅峰——一段画面，毫无征兆，蛮横闯入意识：暴雨如注的深夜。神之谷入口，一道孤峭身影伫立于断崖之巅。他背对镜头，黑发狂舞，披风猎猎，手中长刀直指苍穹。天上没有月亮，只有一道巨大、狰狞、由纯粹黑暗构成的裂痕，横亘于天幕——那不是乌云，是空间被强行撕开的创口！裂痕深处，无数双眼睛缓缓睁开。金的、银的、熔岩的、冰晶的、纯粹虚无的……它们漠然俯视着大地，如同神明打量蝼蚁。而持刀者仰起头，雨水顺着他坚毅的下颌线流淌，声音却穿透雷暴，清晰得令灵魂战栗：“吾名罗伊，守门人第七代。此门，由吾血镇；此界，以吾骨封！”“纵神陨，魔噬，万劫焚尽——”“吾不退！”画面戛然而止。我猛地呛咳起来，喉头涌上腥甜，却硬生生咽下。左眼视野恢复正常，只是瞳孔深处，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银色的微芒。卡普一直没动，只是死死盯着我，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搏杀。“罗伊……”他喃喃重复，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第七代守门人……那个疯子……他还活着？”我抹去嘴角一丝血迹，抬眼，目光穿过他，望向窗外浩渺无垠的蔚蓝大海。浪涛永不停歇，拍打着马林梵多坚固的堤岸，发出亘古不变的轰鸣。“他没活。”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他把自己，锻成了门。”病房门再次被推开。这次是两名海军医官，手里捧着电子诊断仪，神色恭敬中带着紧张。他们身后，跟着一位佩戴少将军衔的军官，金发整齐，面容英俊，左颊有一道细长的旧疤，眼神锐利如鹰隼。他目光扫过我，又掠过卡普，最后落在窗台那半截断刀上，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元帅。”他向卡普敬礼，声音洪亮，“世界政府特派员‘净尘’小队已抵达马林梵多港。带队的是原神之谷驻守副指挥官，藤山龙马。”卡普没看他，只对医官挥了挥手：“检查完，让他出院。”医官愣住：“可是元帅，他的生命体征……”“他的生命体征，”卡普打断，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比你们的仪器，更古老。”医官噤声。少将却上前半步，目光如钉，牢牢锁住我：“罗伊先生。奉世界政府最高指令，您需即刻接受‘归源评估’。这是为保护世界秩序所必需的程序。”我掀开被子，赤脚踩上冰凉的地板。没看少将，只对卡普说：“我饿了。”卡普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终于侧身，让开门口：“艾斯德斯煮的鱼汤，凉了就腥。”我迈步向外走。经过少将身边时，他下意识伸手欲拦。我的左眼，恰好在此刻，迎上他的视线。那一瞬，少将浑身剧震！他瞳孔骤然放大，脸上血色尽褪，仿佛透过我的眼睛，看到了某种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景象！他踉跄后退半步，右手本能地按上腰间佩刀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脚步未停，擦肩而过。走廊灯光惨白，映照着墙壁上悬挂的巨型航海图。图上，伟大航路被红线勾勒，而红线尽头，并非拉夫德鲁，而是一片被浓墨重重涂黑的区域，墨迹边缘，用极小的、几乎无法辨认的古文字标注着：【门阈·永寂之渊】我走过那幅图，脚步平稳。身后，少将压抑的喘息声粗重响起，医官们惊疑不定的低语嗡嗡作响，卡普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跟上。而我的左眼深处，那点银芒无声流转，像一颗刚刚苏醒的、冷漠的星辰。海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入，掀起我额前一缕碎发。风里，裹挟着远处港口咸腥的气息，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银色的余味。那是门的味道。也是，我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