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曜钧大步流星地跨步进来,绯色织金的猎装下摆沾着些草屑。
嘴角挂着几分痞气的笑,眉眼明亮跳脱,浑身上下都透着股闲不住的鲜活劲儿。
见到柳闻莺,忍不住多看她几眼,才对着温静舒与林知瑶打招呼。
“大嫂、二嫂!”
温静舒笑着摇了摇头,发髻上的步摇也跟着轻晃。
“你不去围场狩猎,怎么这个时候跑回来了?”
“围猎也有歇息的时候嘛。”
裴曜钧在旁边的锦墩上大喇喇坐下。
“再说了,大家今日都铆足劲儿,恨不得把围场里的野兽都抓完,我看照这架势,用不了几日,围场就只剩兔子了。”
林知瑶被他不着调的话逗笑了,掩着嘴轻轻笑起来。
温静舒也忍俊不禁,“你这张嘴啊真是……来人,还不给三爷上茶。”
紫竹端来茶,裴曜钧接过,牛饮似的灌了口解解渴。
柳闻莺抱着烨儿,孩子窝在她怀里,睡得正香。
裴曜钧便凑过去,想逗弄那圆乎乎的小脸。
“小烨儿,三叔来了,快醒醒……”
温静舒轻声拦住他,“烨儿刚喝了药,好不容易才睡着,三爷先别闹他。”
裴烨暄睡得昏沉,对他的逗弄半点反应都无。
讪讪收回手,裴曜钧笑道:“睡得跟小猪似的,不过吃好睡好就是福。”
柳闻莺弯了弯唇。
茶也喝了,侄儿也看了。
裴曜钧眼珠一转,又打起主意。
“大嫂、二嫂,你们守着烨儿在帐内待大半日,多没意思。
左右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林子里捉几只兔子来给你们养着玩解闷?到时候养肥了还能烤来吃。”
林知瑶掩唇,“烤来吃就算了吧……”
温静舒也笑道:“你一个大男人跑去捉兔子,不怕被人笑话?”
她不怎么参加狩猎,但也明白参与的人都以猎获的猛兽、珍禽数量多寡来论高下。
“谁敢笑话我,我就打得他满地找牙。”裴曜钧理直气壮。
他说着站起身,对柳闻莺道:“你跟我来。”
柳闻莺一愣,不知道怎么捉兔子还有自己的事。
“对,就是你,捉了兔子总得有人抱回来吧,你跟着小爷我走,负责抱兔子。”
裴曜钧话说得一本正经,安排得明明白白。
但柳闻莺没立即应,她看向温静舒,眼带请示。
她是来照料小少爷的,擅自离去不太好。
温静舒瞧着她拘谨的模样,又看了眼兴致勃勃的裴泽渊,颔首道:“去吧,烨儿刚睡着,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得了许可,柳闻莺才将孩子交给大夫人,跟着裴曜钧一同掀帘离开。
两人从营地出来,朝着围场的方向走去。
帐外阳光正好,林间的风将远处的马蹄声也带来,围猎仍在继续。
柳闻莺跟在裴曜钧身后三步的距离,目光警惕地往四周扫。
昨夜那件命悬一线的事,让她对周围都多了几分提防。
若非是三爷开口,换作旁人,她便是拼着受罚,也不敢再踏出营帐半步。
走在路上,树后、草丛,坡地,每个可能藏人的地方,柳闻莺都要多看一眼。
走着走着,她直直撞上一堵肉墙。
裴曜钧不知何时停步,刚回身,便有温香软玉扑满怀。
柳闻莺踉跄后退,一双手已经稳稳托住她的后腰,将她扶住。
“想什么呢?”
裴曜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笑意根本压不住。
“跟做贼似的,连小爷我停下来都没看见。”
后腰像被烫到似的,柳闻莺忙推开他,脸飞红云,又羞又窘。
幸好围场这边人影稀少,四周唯有参天古木与丛生杂草。
方才两人略显亲密的动作,并未被任何人看见。
她暗自松口气,却又不好如实说出昨晚遇刺之事,只能错开他的视线,转移话题。
“没什么,奴婢就是在想兔子在哪儿,咱们何时能捉到?”
“兔子当然在兔子窝里啊,难不成还长在地里等着你弯腰去摘?”
柳闻莺被他揶揄得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小声辩解。
“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语气软乎乎的,没了刚刚在营帐内拘谨。
“行了,别多想,跟着我走就是。”
柳闻莺默默跟上,走了几步,她问道:“三爷,奴婢有个事想请问你。”
“嗯?”
“今日校场那边,北狄人出的第三关是什么?”
柳闻莺着实有些好奇,会不会真的与她撞见的那个铁笼子有关。
但她今日一早就去了大夫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