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很重,一下下滚烫地喷在颈侧。
明明坠崖的是她,九死一生的也是她。
但反应更大的,却是抱着她的裴曜钧。
她心头微软,抬手顺着他的背。
“三爷,我没事了,真的……”
她想挣脱,他却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肩头,不肯抬头。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眼眶湿红的样子。
他可是裕国公府的裴三爷,怎么能为一个奶娘哭?
可眼泪不听使唤,就那么涌了上来。
真窝囊。
“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柳闻莺便没有再动。
就那样站着,任由他抱着,轻轻拍着他的背。
直到他的颤抖平息,呼吸也慢慢平稳。
许久,裴曜钧才松开她,后退一步别过脸,飞快抹了把眼尾。
再回头时,除了眼圈有些红,已看不出异样。
他清了清嗓子,说:“你还没吃东西,我去给你找吃的,你等着别走。”
之前那身衣裳被他撕碎,她衣不蔽体,想走也走不了。
如今换上崭新衣物,他怕她会走。
柳闻莺想说不用,她可以回去再吃。
但见他泛着水光的桃花眸,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见她没有再嚷嚷着离开,裴曜钧转身往外走,还未掀开帐帘,便有人从外面进来。
“三爷!三爷!”
阿财冲进来,怀里用衣裳兜着一窝东西,毛茸茸的,还在动。
“三爷您看,那日您让奴才养的兔子,被奴才养得白白胖胖,全都睁开眼了呢!”
阿财得意洋洋说着准备邀赏,忽地看见站在帐子内的柳闻莺。
他愣了一瞬,旋即,面上绽开大大的笑容,惊喜得声音都变了调。
“柳奶娘,你回来了啊!”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奴才就说你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归来,让三爷不要太担心。”
“你看这窝兔子,是三爷特意让奴才养,说等你回来就送给你。”
他将怀里那窝兔子往前递。
七八只雪白的小兔,睁眼不久,眼睛红若宝石,怯生生地挤成一堆,毛乎乎的耳朵微微抖动。
柳闻莺怔了怔,眸中满是惊讶。
她认出它们了。
正是那日她和三爷在林子里掏出来的那窝小兔子。
一个个挤在阿财怀里,眼睛圆溜溜的,比她初见时大了好几圈,毛色也油亮,显然是被人精心养着的。
“这……是那窝兔子吗?”
裴曜钧耳根微红,故作平淡道:“嗯,当时你随我们找了一路的玉鸽,都不肯把那窝小东西丢掉,我猜你喜欢,便带回来让阿财养。”
他顿了顿,低声继续说着。
“你说没有母兔,它们活不下去,但我让阿财喂着,它们全活下来了,一个没少。”
“你也……安然无恙回来了。”
柳闻莺心头一颤,鼻尖发酸。
那日猎场,母兔被太子萧辰凛射杀,刚出生的幼崽那么小,那么弱,若丢在荒山野岭,定是活不成的。
她没见到就罢了,偏偏让她遇上,便想着带回去,试试能不能养活。
未曾想她会坠崖,那窝兔子幼崽便也从怀里跌落。
本以为它们会被遗落山崖,没有生存的可能。
她怎么都想不到,三爷竟记在心上,还特意让人带回来饲养。
“三爷……”
裴曜钧受不了她用那样湿漉漉的眼神看他,转过头,对着阿财夸赞道:“做的不错。”
阿财正抱着兔子,脸上露出几分得意,刚要开口谦虚几句,又听三爷道:
“等它们长得再肥一点,正好烤了给柳闻莺补身子。”
阿财愣住,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柳闻莺也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等阿财把它们养肥养大,都养出感情了,再让他亲手烤了,怎么下得去手?”
阿财连忙将兔子们抱紧,小声附和:“就是就是,公府里也不缺这几两兔肉啊……”
他恨不得捂住兔崽子们的耳朵,都是恶评啊,别听!
裴曜钧见柳闻莺脸上笑意重现,心头如被羽毛轻轻挠过。
他轻咳几声,摆摆手,吩咐道:“行了,你去拿些吃食来,给柳闻莺填肚子。”
阿财抱着兔子一溜烟跑出去,生怕慢一步就要被做成红烧兔肉、麻辣兔头、香辣兔腿……
不多时,阿财端着吃食回来。
一碗熬得稠稠的米粥,几碟小菜,还有一盅温着的汤。
柳闻莺接过,细嚼慢咽。
她好几日没正经吃过东西,胃里空得很,却也不敢吃得太急,一口一口,细细咀嚼。
裴曜钧就坐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