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3/5)
里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冲桓震连叩几个响头叫道:“桓老爷愿打愿杀卢某没一个不字!”桓震拍拍他肩头道:“我干么要打你杀你?回头你将裁驿之中的事情细细说与我听便算将功折罪。”彭羽一怔蓦然抬头瞧了桓震一眼轻描淡写的问道:“桓大人也着意驿事么?”桓震摇头道:“一知半解而已。前些天朝中有一个御史指陈天下弊病有一条是‘邮传过削’桓某大有同感。”彭羽听了仰天长叹一声两行眼泪顺着面颊滚滚而落。桓震吓了一跳忙问他何以如此感慨。彭羽擦去泪水喟然道:“倘若朝廷中人个个有桓大人同那位御史大人的见识家父便不会一病而亡我彭家也不至于落到这个伶仃破碎的下场!”他话匣子一开再也收不回去一面浩叹一面将来龙去脉讲了出来。彭家祖籍浙江世代武职祖父辈都在辽东从军是以彭羽也学得一口关外方言。父亲本是一个游击因为天启二年广宁失陷受谴调任蓟州西北的平谷驿做了一个管驿百户。彭父本无建功立业之心驿站虽然苦得紧但却不比战场上要日日将脑袋别在腰间因此数年下来日子倒也安逸。或者正因为此他便不愿彭羽再入武途定要他习文应科。彭羽明白父亲的心思虽然打小便酷好排军布阵之法却也能安心功课不久举了秀才。前年崇祯皇帝裁汰驿递许多驿夫没了生路驿费大减彭家生计也十分艰难。彭父忍耐不住便寻平谷县去讲理哪知平谷县竟唤捕快来将他锁了加了一个“滥予”的罪名解送州府。押解途中彭父旧伤作一命呜呼平谷县却还不依不饶定要彭家罚鍰代罪。彭母无法可想只得将家当变卖一空最后连彭羽年方十六的小妹也卖了去这才还清官欠。原本此事就算完了没想到过不多久彭母竟然听说彭羽妹妹便是给那平谷县买去的。原来平谷县早就垂涎彭女姿色苦无机会到手难得彭父自家送上门去岂有不加利用之理?彭父半路暴毙也难说不是他搞的手脚。彭母又恚又恨却又无可奈何一气之下得了个呕血之症没多久也追随亡夫去了。彭小妹听说自觉无脸见人一根绳索在房梁上吊死。彭家满门凋零只剩彭羽一人自是恨透了平谷县。他平日交游广阔多有绿林中的朋友探听得平谷县素日常去一个寡妇家偷情是以选个漆黑夜晚预先埋伏了待得两人睡熟一刀两头尽皆杀死。彭羽杀了官无法再在本处立足只得逃将出来四处浪荡不知不觉便飘荡到虎尾山附近恰好碰上一群过不下去的农民啸聚山林彭羽便入了伙更给推举为领就此在虎尾山占了山头。他虽然沦落黑道做事却不心狠手辣曾给手下人立下三不杀:无劣迹之人不准劫杀老弱妇道之人不准杀江湖朋友不准杀。是以扯旗不久名声便传了出去。桓震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徐从治与彭兄是何等交情?”彭羽怔了一怔道:“他是家母同宗的族弟。小人占山以来从不与他作对还助他维持地方是以徐大人并不为难我等。”两人又谈一阵彭羽吩咐摆上酒来。席间桓震就便问道:“你们日后有甚打算?难道便在此地做一世山贼么?”彭羽黯然道:“一入此门终生不得出矣!徐大人也曾与我等谈过招安之事只是山上兄弟家眷总有五百来人有一个不能善加安置彭某怎忍心独个儿洗手不干?”桓震击掌道:“我有个法子不知彭兄可肯听从。”彭羽不假思索干脆利落的道:“只消让众兄弟有口安稳饱饭可吃彭某无所不从。”桓震点了点头道:“辽东广义二州恢复不久正要从别处移民屯田。山寨中人能耕善种者尽可随我前去人人都有地分。”这些贼寇多是田产被夺过不下去的农民听说有地可种一个个兴高采烈起来不住撺掇彭羽应承。彭羽犹豫道:“崇祯重征边饷练饷种种加征百姓穷尽地力仍终年不得饱食何况如此长途跋涉倘若不能养家活口必将埋骨辽东再不得返乡了。”众人一听这话方才欢呼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三三两两议论起来。桓震大声道:“全辽五镇三十税一如违此誓天诛地灭!”说着抄起一支筷子折断了丢在地下。这一来众人再无怀疑彭羽下了命令叫各人回去收拾明日一早搬了桓震原本要带走的东西一起启程。二当家至今尚未回山彭羽叫了个人连夜进城去送信不提。次日直折腾到中午才出桓震与彭羽、卢俊二人并骑而行一路听他们谈论裁驿弊端只觉驿站确乎十分棘手倘若如原样放任不管冒滥之弊不可避免如果像刘懋出的那种主意一味裁革驿夫被逼得没了生计多半就是如卢俊这样落草为寇。而且驿站衰败各地之间消息也不灵通这样下去并无任何好处。一面沉思忽然想起现代的邮局来能不能将驿站设法改造不单供给朝廷官员也承担民间货运以及通信?他心中不断盘算不觉已经走回了遵化驿去。孙应元远远见到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马吓得召集了全部兵丁守在周围。待得瞧清楚当先一骑正是桓震不由得浑身软一下子坐在地下。杨柳奔了上来叫道:“大人这几日哪里去了可把咱们吓得要死!”桓震笑道:“没甚么只是到彭兄家里做了两天客。孟豹在不在?叫他出来见大哥啦。”孙应元应声进去将孟豹等人带了出来犹自蚂蚱一般捆成一串。桓震忙叫松绑孟豹揉揉手脚一瘸一拐地奔到彭羽马前。孙应元上来禀报这几日秦世英来拜过三回都给挡了回去徐从治只在前日早晨送过一封帖子邀桓震吃酒之后便再没动静。桓震嗯了一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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