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川念出的那几个字，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沉闷，且荒唐。
杨辰屿和邵阳的名字，在巨大的体育馆内回荡，带着一种滑稽的、刺耳的回响。
一秒。
两秒。
三秒。
人群炸了！
“黑幕！！！”
一个男观众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通红的脖子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这两个字。
他的声音像一颗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全场积压的怒火。
“黑幕！黑幕！黑幕！”
“当我们是瞎子吗？！”
“这种垃圾表演也能拿第一？电视台吃屎长大的吗？”
“退票！老子不看了！什么狗屁天籁之声！”
愤怒的声浪如同海啸，从观众席的四面八方，朝着舞台中央疯狂拍击而来。矿泉水瓶、荧光棒、应援手幅，被愤怒的观众们狠狠地砸向舞台。
保安们冲出来试图维持秩序，但面对数千人的怒火，他们渺小得如同蝼蚁。
舞台上。
杨辰屿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了。
他赢了？
他竟然赢了？
不，他完了。
就在吴川开口的前一秒，他还站在舞台上，心脏狂跳，疯狂地用眼神给台下的助理递信号。
别！千万别！
别再作弊了！
差距太大了，大到任何操作都显得像个笑话！
再保下去，不是捧他，是杀他！
他的助理，一个刚毕业的年轻女孩，显然没能领会这复杂的含义。
她看到自家艺人不停地眨眼，面露焦急，以为他眼睛进了东西或者干涩不舒服。
女孩急中生智，从随身的包里迅速翻出一瓶眼药水，还体贴地摇了摇，准备等他下台就递过去。
就是这一摇，彻底断送了杨辰屿最后的生机。
此刻，他站在山呼海啸般的“黑幕”声中，看着梨涡和张驰平静得近乎冷漠的侧脸，看着金武文和陈明秋那毫不掩饰的鄙夷，只觉得天旋地转。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评委席上，董路“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脾气本就火爆，此刻更是怒发冲冠。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评分卡，狠狠地摔在地上。
“搞什么飞机！”
他想咆哮，想质问，可拿起话筒，才发现那玩意儿早就成了一个哑巴摆设。
“我操！”
董路气得直接爆了粗口，他指着导播室的方向，破口大骂：“关老子麦是吧？有种你们他妈别播了！一群孬种！”
旁边的陈婷萍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冷静。
她自己虽然没那么激动，但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讥讽。
她用不大但足够身边人听清的音量，幽幽地说了一句。
“真是……精彩绝伦的比赛啊。”
赵廷池始终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可那如刀锋般锐利的视线，仿佛已经穿透了层层阻碍，钉在了后台某个人的身上。
就在这时，陈明秋动了。
这位离曲神只有一步之遥的王牌制作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迈步向前。
他站在舞台边缘，面对着全场观众，声音清晰地通过话筒传开。
“一个失去了公正的舞台，不配拥有真正的音乐。”
“我，陈明秋，宣布退出《天籁之声》接下来的所有比赛。”
他身旁的金武文，天虹娱乐的歌王，没有丝毫犹豫，与他并肩而立。
“我，金武文，也退出。”
说完，两人向着观众席深深鞠了一躬，不是为了表演，而是为了那些真正懂音乐、尊重音乐的耳朵。
全场的怒骂声，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舞台中央剩下的那两个人身上。
梨涡看着台下群情激奋的观众，又看了看身旁脸色铁青的张驰，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那两个面如死灰的“冠军”身上。
她忽然笑了。
她接过金武文递来的话筒，清越的嗓音，在混乱的现场中，竟有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说两句。”
全场一静。
有种领导讲话的错觉。
杨辰屿和邵阳猛地抬头，难道还有转机？
梨涡环视全场，一字一句，清晰地念道：
“清浊自分明，何须他人定。”
“高台非我愿，拂衣向山行。”
“我梨涡，退出比赛。”
念完，她将话筒轻轻放在地上，对着舞台，对着观众，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她示意张驰一起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