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抬起手,指腹颤抖着抚摸上了杏寿郎那张沾满灰尘与血迹的脸庞。
“我的杏寿郎……”
瑠火温柔地笑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的声音不大,却重重地砸在了炼狱的心尖上
“你做得很好。”
“母亲……”
炼狱杏寿郎的眼睑猛地垂下,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眼泪再也抑制不住,从他的眼角疯狂涌出,大颗大颗地砸落在瑠火的手背上,砸落在他那残破的火焰羽织上
这位连被无惨贯穿胸膛都没有喊过一声痛的炎柱,在母亲温暖的手掌下,哭得像个小男孩。
而在另一边。
富冈茑子和锖兔并肩停在了富冈义勇的面前。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义勇,看着他身上那件一半是代表着姐姐的纯红色,一半是代表着锖兔的黄绿色龟甲纹的半半羽织。
看着这件承载了义勇所有愧疚,所有自责,所有我不配的羽织。
茑子和锖兔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抬起手,捂着嘴巴,肩膀微微耸动,竟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噗……还是这么难看啊,义勇。”
锖兔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可是,笑着笑着。
透明的泪滴就顺着他们的眼角,划过指缝,吧嗒吧嗒地掉在了云彩上。
他们的笑声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哽咽。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个从小就笨拙的男孩,是怀着怎样一种绝望和痛苦的心情,才把衣服拼凑在一起,强行穿在自己身上的。
周围的狭雾山弟子们,真菰,茑子
他们缓缓地走上前,将那个总是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之外的水柱,紧紧地围在了一个温暖的圆圈里。
义勇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脸上那种常年冻结的冰冷、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死寂,在这一刻,彻底被融化得一干二净。
他缓缓地低下头,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包的孩子,用力地抽了抽发酸的鼻子。
锖兔上前一步,伸出那只温暖的右手,一把按在了义勇的头顶,然后用力地揉乱了义勇那头柔顺的黑发。
“笨蛋义勇。”
锖兔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得比自己还要高大的挚友,眼泪横流却笑得无比灿烂:
“你不是做得很好吗?”
“我们所有人,都为你感到骄傲啊!”
“没有人会讨厌你……我们的水柱。”
“姐姐……锖兔……”
义勇的防线彻底崩溃了,他抬起双臂,和走上前的茑子,锖兔死死地拥抱在一起。
所有的狭雾山弟子也一拥而上,将他们紧紧地抱团围住。
这一刻,那个认为自己不配和柱站在一起的富冈义勇,终于原谅了自己。
整个天堂,都被这重逢的泪水与温暖彻底淹没。
然而,就在这让人沉醉的圆满之中。
正三郎的母亲,那位穿着打满补丁衣服的女人,却静悄悄地穿过了相拥的人群
她就那样静静地走到了伊之助的身旁,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伊之助,那双布满风霜的眼睛里,没有重逢的喜悦,只有一种深深的期盼与无助。
“教主大人……”
她颤抖着开口,声音里带着微弱的希冀
“您知道……正三郎在哪里吗?”
这句话,就像是一盆极寒的冰水,瞬间浇灭了伊之助刚刚升起的温暖。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是啊。
正三郎他们没有在这里
伊之助抬起手背,用力地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水。
他看着这位满眼期盼的母亲,那双异色瞳孔中,重新燃烧起了那股狂傲。
“我知道。”
伊之助的声音虽然发哑,却掷地有声
“他们,还有我的家人,都在地狱。”
他握紧了口袋里那把冰冷且边缘锋利的倒十字钥匙
“我会去把他们……一个不少地、全都带出来!!!”
就在伊之助许下这足以颠覆天地的誓言时。
伴随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继国缘一与妻子,灶门炭十郎一家,以及时透有一郎,缓缓走到了伊之助的身旁。
时透有一郎依然保持着那副幼年的模样。
他穿着宽大的衣服,走到伊之助的面前。他仰起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大得多的少年,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哪怕是死后重逢,这位刀子嘴豆腐心的哥哥,依然是那副熟悉的毒舌傲娇模样。
“喂。”
有一郎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扬起,但眼底却藏着无法掩饰的骄傲与泪光:
“我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