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广场上的人都在折纸鹤。
没有人说话,只有纸张翻折的“沙沙”声,和穹顶外雨水砸落的“砰砰”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无声的安魂曲。
晨曦基地,总控中心。
季子然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混沌。
她的身影在玻璃上映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孤零零的,像一棵在风雨中独自挺立的树。
玉心忽然一震。
她低头看去,光幕上跳出一行字,是林行之发来的:“妈妈,雨里的那些东西还在扩散。白泽的小宝宝们一直在盯着。别担心,行之会保护好大家的。”
季子然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弯起。她回复:“辛苦了。”
三秒后,孩子秒回:“不辛苦!我能保护大家,我很开心!”
季子然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收起玉心,转身看向总控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全球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是“甘泉”系统监测到的求救信号。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一个被困的人,或一群人。
她盯着那些红点,看了很久。
然后,一个红点熄灭了。
又一个。
又一个。
又一个。
它们熄灭的速度越来越快,像蜡烛被风吹灭,一盏一盏,消失在黑暗中。
季子然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红点一盏一盏地熄灭,琉璃般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
林澜走到她身后,沉默地站着。
林行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抱着她的腿,小声问:“妈妈,那些红点……变少了。”
季子然低头看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应了一个字。
“嗯。”
她没有解释。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不知道那些熄灭的红点,是被救了,还是……已经不需要救了。
她只知道,她守住了该守的。
穹顶之内,灯火通明,秩序井然,人们活着。
穹顶之外,雨还在下。
那些没有被救到的人,还在雨中挣扎。
那些已经没有声息的人,还在水下沉睡。
而她,站在这里,看着这一切,无能为力。
她闭上眼睛。
窗外,雨还在下。
晚饭后,季子然独自坐在书房里。
她没有开灯,只有全息屏幕的微光照亮她的脸。
屏幕上,是“甘泉”系统的全球水源监测图。
那些从雪山里出来的“小虫子”,正在顺着河流向四面八方扩散。
雅鲁藏布江、长江、黄河、湄公河、恒河、印度河——每一条发源于青藏高原的河流,都出现了异常信号。
红色的光点顺着河流往下游移动,像一条条发光的毒蛇,蜿蜒着爬向大海。
她盯着那些光点,看了很久。
然后她闭上眼睛。
梦境又在眼前浮现。
最初的梦,是源血。那些从实验室里跑出来的东西,把人类变成丧尸,把秩序变成混乱。那个梦里,她看到了城市的沦陷,看到了亲人的离去,看到了世界的崩塌。
她以为,只要捣毁源血,只要端了“蛇与权杖”的老巢,一切就结束了。
但新的梦来了。
雪山融化,远古病菌,暴雨洪水。这些本不应该同时出现——在她最初的梦境里,丧尸是第一波,高温是第三年,极寒是第四年,暴雪是第六年,洪涝是第七年。
现在,它们要一起来了。
不是按顺序,是同时。
不是一步步来,是一起砸下来。
她睁开眼睛,盯着屏幕上的那些光点,喃喃道:“我们做得太多了。”
不是后悔。是——蝴蝶效应。
她阻止了丧尸,但灾难不会消失,只会换一种方式降临。源血被毁了,但雪山里的东西出来了。
丧尸被挡住了,但远古病毒来了。
秩序被守住了,但极端气候提前了。
不是“如果当初不阻止就好了”。
是“阻止了,但后果比想象的更复杂”。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乔济民的专线。
“乔老,我需要开会。紧急。”
一个小时后,最高级别视频会议召开。
屏幕亮起,乔济民、谷虚怀、李靖、朱定方、韩和光、杜若、陈执礼——所有核心成员都在。
有人还在吃饭,筷子还拿在手里;有人刚从实验室出来,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换;有人眼眶发黑,明显好几天没睡了。
季子然没有寒暄,直接说:“远古病毒提前,暴雨洪水提前,极端气候提前。原本应该分十年出现的灾难,现在可能要提前甚至同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