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平看着他,淡淡道“王县令有何公事?”
王元道“有人告发,侯爷在屯田庄私蓄甲兵,擅自囚禁民众。下官职责所在,不得不来查一查。”
“私蓄甲兵?”
霍平笑了,好大的罪名。
这个时期,私蓄甲兵和藏有甲胄被视为"谋反"或"大逆不道"的重罪,通常会被判处死刑或流放,甚至可能株连九族。
汉景帝时期,周亚夫被告私藏五百副甲胄,直接以谋反论处。
实际上,甲胄哪怕是一副,按《汉律》规定,都将被判处流放二千里的重刑。
王元过来,扣了这么大的一顶帽子,这是要致霍平于死地。
霍平看着对方“王县令,本侯奉旨屯田,这两百庄户都是朝廷拨来的屯田卒,何来私蓄一说?”
王元脸色微变,随即道“屯田卒?侯爷,屯田卒也是兵,按制每五十人配一副甲胄,一百人配五十把长矛。可侯爷这两百人——”
他指了指营地里那些手持铁锹的庄户,“这些农具,开刃过利,形似长矛。还有那些甲胄,下官听说侯爷藏有不少特制甲衣,远远超过标准了。”
别看屯田庄看起来密不透风,但是每天来上义塾的,还有那些频繁被抓的眼线。
这些人,只怕已经摸清楚了农庄的情况。
他们说的那些锋利的农具,自然是霍平改造后的农具。
至于特制甲衣,自然就是棉甲。
这是霍平打得擦边球,目的就是要保证屯田庄的战斗实力。
手上如果没有这些人,霍平只怕来到许县,被人暗杀也有可能。
而王元抓准了这个,要借此发难,或许还有别的想法。
霍平看着他,目光平静“王县令,你亲眼见过本侯的甲胄?”
王元一噎。
霍平继续道“你亲眼见过本侯的长矛?”
王元说不出话来。
郑县尉在一旁阴阳怪气道“侯爷,下官可是亲眼见过的。前几日巡查,看见侯爷的庄户夜间操练,手里拿的可都是形似农具的兵器。”
霍平转向他,微微一笑“郑县尉,你夜间巡查,怎么巡到本侯的营地来了?本侯记得,屯田庄的地界,不在县城巡检范围内吧?”
郑县尉脸色一僵。
王元咳了一声,板起脸道“侯爷,下官不管这些。既然有人告发,下官就得查。来人,进营搜查!”
几个县卒应声上前。
“慢着。”
霍平抬起手。
王元看着他,冷笑道“侯爷要阻挠公务?”
霍平摇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
“王县令,这是陛下亲笔所书的屯田诏书。诏书上写得很清楚——特许我来屯田,那么这里的一切,都归我这个天命侯管,不归你们管。”
霍平自然不会让他们进来搜查,这些人万一在农庄里面丢些什么东西,自己也无法解释。
栽赃陷害的手段哪怕低劣,但是这些人无所不用其极也实属正常。
他把帛书举高了些,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本侯这些庄户手里的农具——”
他指着那些铁锹,“这是开荒种地用的,不是兵器。王县令若不信,可以单独一个人来库里查验。至于其他人,一律不准进入!”
王元脸色变了又变。
让他单枪匹马进去,他可没那个胆子。
郑县尉低声道“明公,别被他唬住。谁知道那诏书是真的假的?”
王元眼睛一亮,正要开口,霍平已经看向郑县尉。
“郑县尉,你方才说什么?”
郑县尉一梗脖子“下官说,谁知道那诏书是真是假?”
霍平笑了,那笑容让郑县尉心里发毛。
“郑县尉!”
霍平缓缓道,“你是在质疑陛下的诏书?”
郑县尉脸色一白。
霍平继续道“本侯这诏书,是在长安时陛下亲手所赐,有尚书台的印信。你若不信,可以派人去长安查。不过——”
他顿了顿,“质疑陛下诏书,是什么罪,你知道吗?”
郑县尉额头的汗珠滚落下来。
王元连忙打圆场“侯爷息怒,郑县尉不是那个意思。下官也是职责所在,不得不查。既然侯爷有诏书,那自然是清白的。只是……只是那些被囚禁的民众……”
霍平看着他“王县令,你说有人告发本侯囚禁民众。那告发的人呢?被囚禁的民众呢?我们确实抓到一些意图不轨者,不过经过教育后都放出去了,这也是我们庄的规矩。”
王元语塞。
可是让他带人离开,那也不可能。
“有没有,查一查就知道,侯爷难道心虚?”
郑县尉见状,连忙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