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慌忙将衣袖拉下遮住,“我早就说了嘛,区区小伤而已,何必大费周章。”
君亦没有言语,默默地将瓶子拧开,取出里面的膏体,轻柔地擦在苏陌受伤的手上。
肌肤相触,仿佛一股电流在两人身体里游走,两只手同时微微一颤。苏陌下意识的想要收回去,却被君亦的另一只手牢牢地按住。
“别动,老老实实的待着,擦完了药我自会放开你。”君亦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既霸道又温柔。
苏陌领教过他的厉害,知道自己挣脱不开,便也不再抗拒,任由他涂抹。
仔细认真的涂完了手,君亦微微抬眸,望着被衣袖遮盖的手臂,微微蹙起的眉头下,那双深邃的眼眸泛着丝丝泪光,透露着难以言说的心疼。
小时候琪儿有一次贪玩膝盖被石头划破了一点皮,哭了整整三天,吵嚷着说自己破了相就再也不完美了。
她手臂上的伤疤很深很长,绝非简单的擦伤划伤,就像是...生生的少了一块肉!这么一个女子,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才能将这些世上女子最看重之事看的如此云淡风轻!
苏陌趁机抽回手臂,将衣袖拼命地往下拉。
“药也涂了,若没其他事,我想歇息了。”
“嗯。”君亦起身。
“记得按时涂药,我先走了。”
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身。
“还有别的事吗?”苏陌问。
沉默良久,终是没有说出口。
“没了。保重。”
苏陌望着桌上的药膏,青栀的话又在耳边回响。
“他对你有意,我不信你从未察觉?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从我第一次见他,我便知道他眼中有你。”
“如果说他隐瞒身份故意接近你是为了替母求医别有用心,那么在你危难之时伸出援手不吝赐药又是为了什么呢?”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在你重伤昏迷之际,除了我还有一人经常趁我不在或熟睡之时偷偷来看你,斗篷、金疮药、玉蜂露...这些我都知道,只是我一直不敢确定。”
“还记得你昏迷的第二夜,大夫说若你能平安撑过今夜,不再持续高烧,便无性命之忧。可那晚我实在太困了,终是没有熬住。只知道我醒来时已近天亮,而你面色红润,身体也不再发烫。我喜出望外,原以为是上天眷顾,让你躲过了此劫。可直到我发现院中角落处遗落的已燃尽的木炭,以及屋内还有余温的锅炉。我便什么都知道了,他为了不被我发现,定是将煎药的炉子搬到了屋外,在雪地里为你煎药,照顾了你整整一夜。”
“我依稀记得那夜风雪很大,清晨我推开房门时,屋外的雪漫过了半张门。”
苏陌将桌上的药拿起,放在手心摩挲,双眸变得柔软。
我在想什么?我和他...怎么可能!
青栀不明其中的缘由,才会如此看他。我曾救过他性命,当日在山上他曾说会报答我,如今,不过是为报当日救命之恩罢了。一命报一命,两不相欠罢了。
对!一定是这样,报恩而已。
手中的药瓶像是着了火一般,被苏陌瞬间扔到了角落里。
君府门外,双喜已照君亦的吩咐,集结了大队人马,整装待发。
“亦儿,你此行切记不可冒然行事,万事以安全为主。那怪物来无影去无踪,和你之前遇到的所有危险都不同,倘若不敌,定要设法全身而退。”大殿上,君无眠语重心长的对君亦作临行的嘱托。
“是,亦儿谨记父亲的嘱托。”
“父亲,亦儿此行还未告知母亲。母亲眼疾刚愈,孩儿怕她过于忧虑,还望父亲替亦儿隐瞒。”
“放心吧,你母亲若是问起来,我只说你是外出游历去了。”
“谢父亲。”
“咳咳!咳咳...”语毕,突然君无眠重重的咳了两声,又慌忙拿出手帕掩在嘴边。
“父亲!您这是怎么了?”君亦惊慌失措,急忙上前查看。
被君无眠急急叫下,“我没事!亦儿不用过于担忧,爹只是昨夜着了寒凉,并无大碍。”
君亦看着父亲略显苍白的面容,狐疑的问道:“当真如此?父亲身体一向康健硬朗,怎会着了风寒?府医怎么说?”
君无眠努力定了定神,笑着说道:“府医看过了,只是普通的着凉,吃几服药便无碍了。人食五谷杂粮,终究不过肉体凡胎,生病在所难免。大概是爹老了,不像你们年轻人生了病还能生龙活虎的。此次行动,爹本来应该和你同往的,只是想着如今你也大了,眼看就要成家,也该独当一面了。君府,乃至整个念州城,以后终归是要靠你的!”
“父亲真的没事?”
“放心吧,爹的身体自己清楚,休息两日便无事了。亦儿,时候不早了,你且启程吧。”
君亦心中虽然还有些放心不下,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得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