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吗？”
确定对方是在同自己讲话，厉千尘缓缓抬眸，那个自称老闫的老人，满眼泪光闪烁，颤抖着的嘴唇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两人默默对望，谁都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云统领，人不见了。”
“到里面看看！”
直到不远处传来侍卫的声音，将面前暂时的寂静打破，老闫最先回过神来，慌慌张张的上前，一把将苏陌从他怀里拉开。
厉千尘回神，带着几分警惕，手中的长剑朝老闫面前一抵。
老闫微微一愣，装作若无其事的将苏陌往自己肩上一搭，疾声道：“他们来了，你快走！”
厉千尘眼睁睁的看着他把苏陌从自己怀里拉走，想要伸手去拦，可想起刚刚一幕却又怯怯收回，勉强露出迟疑之色。
“别犹豫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快走！”老闫的声音更急切了，一只手扶着阿陌，一只手不停的推着厉千尘的肩头，还时不时的向侍卫们跑来的方向望去。
“前面被他们堵上了，走这边！锅炉房侧面有个角门，平日没人值守，事不宜迟，赶快走！别再回来了！”
厉千尘不知眼前的这位老人为何会帮自己，也不知他看到自己时为何会是那副神情？还有，他口中的少主…到底是谁？
身后侍卫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来不及思索这些疑虑，一双腿却不由自主的任由老闫推动着一步步朝前移动，竟没有半点抗拒之意。
确定那人已经成功逃脱，老闫转回身来，将地上掉落的那个面具捡起来，迅速的往怀里一揣，又将背上的苏陌向上驮了驮。
一切准就绪，循迹追过来的侍卫们已经近到眼前。
“什么人！在此处做什么？”侍卫喝道。
老闫微微颔首，恭敬回道：“小人是锅炉房的烧火师傅，晚间多喝了些正来此处放水，不想惊动了各位大人，还请恕罪。小人这就离去，不妨碍诸位巡逻办事。”
“锅炉房？”凌云疑惑道。
其中一位侍卫上前凑近道：“回云统领，这院墙后面便是府中的锅炉房，此人正是烧锅炉的老闫，平日最爱酗酒，不会有差。”
那侍卫朝老闫一瘸一拐的腿上又瞧了两眼，着重又点了点头，语气肯定道：“许是兄弟们听岔了，这锅炉房偏僻，素日甚少有人会来。即便有刺客，想必也跑不到这儿来，一个瘸子，能有什么！”
凌云眸光犀利，视线锁定在老闫背上那人。开口道：“等一下！”
老闫脚下步子一顿，跛着脚缓缓转身。对着凌云微微颔首：“大人。”
“你身上背的是何人？”
夜色深沉，今晚月光时隐时现，刚刚众人并未在意老闫背上还背着人，薄薄的一个，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老闫出来怕冷，披了件毯子在身上。被凌云这么一问，众人纷纷望向老闫的后背，这才发觉，他背上果真还有一个人。
刚刚还打包票的那名侍卫见状立时又羞又恼，指着老闫的鼻子咆哮道：“好你个老闫，竟敢欺瞒我等！快说！你背上的是何人？是不是今晚的刺客？你是不是这刺客的帮凶？”
凌云瞥他一眼，眼神示意他闭口退下，那侍卫收了手指，畏畏退到后面，眼神依旧死死的盯住老闫。
“回大人，老奴身上背的正是锅炉房新来的小厮，并非什么刺客。此人年岁尚轻，行事鲁莽，今晚趁我不注意偷喝了酒，因不胜酒力跑出来出酒，没想到半天没回去竟是在地上睡着了。冲撞了各位，实在不该。老奴这便将她带回去，好好醒醒酒，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新来的小厮…你们可曾听过府上新来了烧锅炉的小厮？”凌云微微侧首，向身后众人求证。
“一个锅炉房有一位师傅还不成，招什么小厮啊？”
“老闫头，你是不是做梦没醒呢？管事的怎么舍得给你配个帮手？”
“嘁！八成是酒喝多了，逮谁都想往自己房里拽，多大年纪也承受不住寂寞啊！”
身后几名侍卫哄笑一团，府里都知道烧锅炉的老闫，在锅炉房一个人待了大半辈子，无妻无子，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整日守着个锅炉，这要是搁到旁人身上不疯也魔。这会子随便托个人就说是自己的徒弟，怕不是喝醉了梦游呢！
“住口！”凌云厉声喝止。
缓步上前，借着月光仔细瞧了瞧，老闫背上的人呼吸均匀睡得正香，确有一股酒气涌出。身量很瘦小，年纪应该很轻，看不清她的容貌，但从衣着上能看出是位女子，且的确是夜府的下人。
“你走吧。”凌云道。
老闫低垂着眼皮，对着凌云微微颔首，驮着背上的苏陌一瘸一拐的离开。
“云大人，此人可疑啊！”
“撤！”
从夜府回来的厉千尘，六神无主，仿若丢掉了魂魄一般。今夜发生了太多，多得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细想哪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