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恩偏头,“那是……祭祀?”
“应该是。”庄衍回头看看她,“走吧。”
两人退出围观花灯的人群,准备向那供桌走去。
四周的人似乎都在等着什么,在他们走向供桌时,呼啦啦一下,全都往供桌去了。
“这……”玖恩有些无措,她没见过这样的情形。
就好像这些人被什么召唤了似的,十分邪门。
“恐怕是祭祀开始了。”庄衍看到供桌左侧有个小楼,在那小楼的二层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那年轻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灯笼,就这么站着,像是引路人。
灯笼的光照出年轻男人的容貌。
那是巫医济格欧身旁的年轻男人巴特。
显然,那盏灯笼是个信号,因而市集上的人们都向着街尽头的供桌汇拢。
两人随着人流到了街尽头,所有人自觉地离供桌约莫五步远。
原本喧闹的街头霎时静悄悄,能听到衣服蹭到细微窸窣声,听到孩子的嘟囔,还能听到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巫医出现时,这些声音陡然消失。
巫医济格欧佝偻着背脊,穿着酒红绒皮外袍,从左侧小楼里走出,身后跟着茉思玛。
济格欧低垂着眼眸,一步一步,走得沉稳。在拐向供桌时,脚步一顿,视线扫过人群,在庄衍和玖恩站的方向停顿了一息,便收回目光,继续走向供桌。
茉思玛端着一只盘子,盘子里是一根木杖。木杖上缠绕着彩色珠串和一些漂亮羽毛。
济格欧在供桌前停步,伸出了手。
茉思玛快速上前,将托盘送到济格欧手边。
济格欧抓住木杖,高高举向空中:“雪山神明在上,济格欧为您奉上祭品,愿您保佑我族子民。我族子民定当铭记您的名讳,永生永世侍奉您。”
四周的人异口同声:“永生永世侍奉!”
玖恩就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不由捂住了耳朵。
庄衍微微皱眉,指尖一动,画了一道隔音符。
嘈杂的喧闹声忽地降下,吵痛的耳朵好受许多,玖恩松开了手,“这……怎么?”
庄衍没多说,只一句:“小把戏。”
人群再次静默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那根高举的手杖。
济格欧晃动着手中的木杖,缠绕的彩色珠串相互撞击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那些漂亮的羽毛轻盈地飞舞晃动。
“雪山神明,保佑众人。”
济格欧把手里的木杖重新放下,茉思玛急忙端上托盘。
木杖轻轻地落在托盘,茉思玛退到一边。
济格欧从供桌上拿起金刀,在羊头骨上盘旋一圈,同时念念有词。
隔音符下,玖恩听不到济格欧在念什么,庄衍给了解释。
“在念咒。”
“你怎么那么清楚?”玖恩指着济格欧,“你和她认识,是不是?”
庄衍摇头,“巫医嘛,总能感觉到什么。但说认识倒是未必。她可能觉得我是她供奉的……但其实我不是。”
“你骗她。”
庄衍一愣,“我没。”
就像他没在她面前承认过自己是神明,但也没否认过。济格欧自己料错了,不能怪他。
那边济格欧已经念完了,巴特不知何时到了一边,提起了那只肥羊。
济格欧转身,拿着金刀卡在肥羊的脖子处。
所有人屏息地看着这个时刻,庄衍伸手握住了玖恩的手腕,紧紧地攥着,生怕她跑了似的。
玖恩不明所以:“你干嘛?”
“没什么。”庄衍这么说着,手没松,仍旧紧紧攥着,同时看着济格欧的金刀划过肥羊的脖颈。
热烫的液体涌出伤口的刹那,茉思玛拿过了桌上的陶碗,放到了肥羊脖子下方。
羊血哗地扑进了陶碗底部,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很快形成了一滩。
四周的人微微骚动,某种兴奋隐秘的情绪弥散开。
庄衍攥着玖恩腕间的手骤然收紧几分,像是在忍耐。他的眼眸紧盯着济格欧,一眨不眨。
他没想到众人亢奋的情绪如此激荡,瞬间就充斥在四周,无疑这是种诱惑,诱惑他吸收这些情绪,哪怕没有愿望的交换……
但他不能,他得遵从规则获得……就像他这段时间从过去的“他”手里捡漏那样。
玖恩闻到了血的甜香,尖牙泛痒,舌尖忍不住舔了又舔。
她有点懊悔,早知道今天会到夜市,会看到这一幕,就应该在昨天去饱餐一顿。比起考虑什么狼会不会吃完,要是在这失控,麻烦才最大。
想到这,她忽地低头。
腕间的力气很大,他手指捏得紧,手背上都浮出了青筋。
所以他就是怕她失控,才抓着她手腕的?
不过,他这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