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言语戛然而止,门已经开了。
泽资惊讶地看着开门的庄衍:“你?你这是?”
“病好得差不多了,现在我能站日头下了。”庄衍顿了顿,“只是时间不能久,早晨傍晚最好。中午可能慢慢来了。”
“那真该恭喜你。”泽资瞥到了桌边的玖恩,“你夫人她为何还撑着伞?”
庄衍顺着泽资的目光看去,“夫人她担心我,所以红伞一直撑着,万一我有什么不适,她就会立即替我遮去光亮。”
“原来如此……”泽资低喃。
“主家这是得胜归来了?”庄衍打量着泽资。
泽资已经重新打理过,脸上的胡渣全部干净了,打结的头发梳顺了。昨天满脸疲惫,今日精神抖擞。
“是啊,回来了。这段期间,你们过得可好?”
“托主家的福,过得不错。”庄衍客套了几句,“主家这一出去,再回来,整个人看着都不一样。”
出征前,泽资看着年轻勇猛,现在,他眼里多了些沧桑。
战争磨砺人,肉体精神都有,肉体上的伤痕能看到,精神上的无法窥见。
泽资只是点点头,继而说:“我就来和你们打个招呼。”
“主家,正好我们也想找你。”
“什么?”
“再过些日子,我们打算回乡了。”庄衍理理衣襟,“我这病也算快要痊愈了,自然不好意思再打扰主家。”
“无妨。你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泽资似乎还想劝庄衍多留几日,“巫医说过你们到来是我的幸运。”
“不了。”玖恩忽然开口,“我们在这停留许久,再不回去家人该担忧了。”
“你们没让人送信去?你们的老仆呢?”
泽资询问的老仆不过是他们胡诌的人,可细想下,他们在这停留这么多时间,要是不和老仆交代,那这老仆岂不是在城外等许久?说不定一命呜呼了。
庄衍轻咳一声,“我们早已让老仆回乡去了。大约就在你出征后半个月左右。”
“这样。”泽资了然,“既然你们已经决定,那走之前告诉我们一声,也好让我们替你们准备些路上的吃食。”
庄衍一听就要推辞,“那怎么好意思劳烦主家呢。主家刚回来,还有许多事要忙活呢。路上吃食不打紧,有钱总能买到。主家不用操心。”
泽资没客气,就应了,“既然这样,那就算了。你们何时离开,记得告诉我们。”
“自然,自然。”
泽资离开后,庄衍合上门,回到桌边坐下。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呢?”玖恩转了转手里的红伞。
伞面哗地一下转了两圈。
“过两天吧。”庄衍其实觉得什么时候都行,只是不能太早,不然显得他们像逃跑,太晚又显得像赖着不走。
泽资回来的第一天,除了早上泽资来说了两句,剩余的时间他都没再出现。但院子或主屋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不是和耶格玩闹,就是帮阿缨料理家务。
玖恩忍不住问庄衍:“像他这样的男人不多吧?”
庄衍没明白,“怎么叫不多?”
“男人不都不做家务吗?”
“……”庄衍一时答不上,只得反问,“谁告诉你的?”
“看来的。”玖恩想想又补充,“店铺里有些书上说的。君子远庖厨……你们东方男人不下厨房。”
“难道你们那里的男人下厨房?”
“这……”玖恩迟疑着,“似乎也没。”
这句也没,让庄衍无端松了口气,“这么说起来,泽资这样的确实不多见,不管我们这还是你那,都少见。”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阿缨会留念这里,这样一个男人可不比其他人好?”
“也许吧。”庄衍很难说是不是这样,他们都不是阿缨,只能从看到的这些去猜。
猜中的答案,只能无限接近于真相,但远不是真相。
泽资的回来并不影响他们的作息,午饭、晚饭的碗还是放在门口,庄衍拿进屋,玖恩再拿着去巫医那处理。
这两天换回的东西是珍珠和黄金。
珍珠不多,尤其在这种内陆荒野,必定需要商人带来才有,自然价值非同寻常。
这两件东西就这么放在碗里,如常地放到了小客房门口。
没想到泽资敲了门。
“这两件太贵重了。”泽资脸上没喜色,反而颇为烦恼,“你们拿回去。”
庄衍推回泽资递过的碗,“主家,这是我们给你的报酬,我们留在这儿那么长时间,怎能没有表示呢。”
“太贵重……会惹麻烦。”
“主家怎么能这么想。巫医大人说过我们的到来是幸运,这不会有麻烦。”
可惜,任凭庄衍怎么说,泽资就是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