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微弱极光反光。
正北积雪最厚处反射的残光。
“东方大人!”
东方灼一回头,正撞上她眼里那簇忽地燃起的火苗,心里咯噔一下。
“公主?”
“往那儿!”
张若甯胳膊一抬,直指北边白茫茫、雾腾腾的地界。
指尖冻得发紫,袖口翻起。
“巫医说过,血棘兰就爱冷地儿,但怕大风,专挑背风的北坡缝里扎堆,旁边准有冰碴子!”
她说话时呼出的白气立刻被风吹散。
东方灼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山影黑黢,裹在浓雪雾里,轮廓尽糊。
几块尖利黑石时隐时现,像怪兽露出来的牙。
“你真敢打包票?”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
张若甯头点得干脆利落。
“信我!再这么瞎转悠,黄花菜都凉透了!”
她嗓音发紧,语速极快,字字咬得清楚。
东方灼盯她几秒,下颌线绷紧,又瞥了眼那鬼门关似的山影。
牙根一咬,牙槽微鼓。
“行!听你的!全体注意,掉头!放慢脚步!踩稳了!抬头看顶上!”
他吼完,立即转身迈开大步,率先调转方向。
队伍立马调头,扎进越来越暗、越来越险的山影子。
靴底碾过碎冰,咔嚓声密集细碎。
坡越来越斜,有些地方根本不是坡,是墙。
直上直下,覆一层薄而硬的黑冰,马蹄一碰就滑,无法骑乘。
东方灼二话不说,喝令下马。
“下马!快!”
大家用粗绳将马拴在背风岩石后。
留两人照看,其余人甩开膀子徒步攀爬。
背包带勒进肩膀,喘息迅速凝成白雾。
张若甯把手塞进胳肢窝捂了捂,哈口白气。
抬脚就往上跟,鞋底刮过岩面,溅起碎雪。
他们踩着一条窄得仅容一脚的冰壳岩脊挪动,左边是站不住脚的峭壁,右边往下。
黑咕隆咚,只见风在空谷来回冲撞,发出沉闷呜咽。
“抓牢绳子!别低头看底下!”
东方灼在前头吼,每个字都像从胸腔硬顶出来。
寒风卷着雪渣子从底下呼啦啦往上猛灌。
张若甯两手死攥前头兵哥哥腰上系的粗绳。
冷不丁,一块冻硬的石头哗啦松脱!
张若甯身子猛地往右一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