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接受了他的道谢。
吕良深吸了一口气。
伸手紧了紧肩上的包袱。
最后,深深地看了张正道一眼,仿佛要将这个改变他命运的神明烙印在脑海里:
“道君,我走了。”
“等我回村,查清欢儿的事……”
“等我真正觉醒双全手……”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双灵动的眼睛里闪烁着的锐利光芒,已经说明了一切。
等我回来,我不再是那个到处逃窜的废物吕良,而是吕家的家主!
说完。
他猛地转身。
“吱呀”一声推开房门,大步跨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
吕良瘦弱却挺拔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再也听不见。
偏房内。
烛光依旧在夜风中摇曳,发出微弱的“噼啪”声。
映照出张正道依旧负手而立的淡然身影。
他目送着吕良离开的方向。
深邃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仿佛棋手看着一枚重要棋子落入棋盘的微光。
片刻后。
他轻轻开口。
声音极低,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对着虚空中的某种因果说话:
“双全手……”
“吕欢……”
张正道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明月: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窗外。
月色清冷如水。
龙虎山的夜风轻拂过树梢,沙沙作响。
吕良那瘦弱却挺直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深处。
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被山间拂过的夜风完全吞没。
张正道负手立于偏房门口,目送了片刻。
直到确认那股属于双全手传人的特殊气机已经离开了天师府的范围,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转身,准备回自己的小院休息。
月光如水,倾洒在龙虎山蜿蜒的青石小径上。
万籁俱寂。
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秋虫的低鸣,和夜风吹过竹林发出的“沙沙”声,再无其他声响。
整座山门,都沉浸在一种祥和而深沉的静谧之中。
然而,刚走出没多远。
张正道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感知何其敏锐。
哪怕是在这看似平静的深夜里,哪怕并没有刻意去探查。
他还是在瞬间捕捉到了,从后山方向,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炁息波动。
那波动并不剧烈。
没有杀意,没有敌意,甚至可以说非常轻柔,像是在刻意压抑着什么。
但在如此寂静的深夜,在天师府这等清修之地,这一丝突兀的炁息流动,依然足以引起他的注意。
“嗯?”
张正道那入鬓的剑眉,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他闭上双眼,凝神感知了片刻。
那波动的源头,十分清晰——
正是今天傍晚时分,陈朵选中的那间、位于后山竹林深处、被老树环绕的小屋附近。
“陈朵?”
张正道的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以陈朵那安静、甚至有些孤僻的性格,加上她刚刚摆脱蛊毒的虚弱状态。
深夜时分,她应该在屋里好好休息才对。
怎么会无故动用炁息?
难道是初来乍到,遇到了什么麻烦?
或者是身体在清除蛊毒后,出现了什么未知的排异反应和不适?
虽然张正道心里很清楚,以陈朵如今这“净体”的状态,加上天师府后山的绝对安全,不可能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危险。
但出于对这个被自己亲自带回来的、命运多舛的女孩的关心。
他还是脚步一转。
偏离了原本回房的路线,踏着如水的月色,朝着后山的方向,缓步而去。
张正道沿着青石小径,穿过一片幽深的竹林。
来到了后山那间被几棵参天老树环绕的古朴小屋附近。
月光透过繁茂的树冠缝隙,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借着这清冷的月光,张正道看清了前方的情景。
那是一个瘦削的身影——正是陈朵。
她并没有遇到危险,也没有生病。
而是站在小屋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旁。
手里,竟然握着一把不知从哪个杂物房里翻找出来的、有些生锈的破旧柴刀!
“笃!笃!笃!”
在这寂静的夜里,陈朵正一下一下、有些吃力地砍着那棵大树的树干。
她的动作显然有些生疏,不太像干过这种粗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