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这是干什么呀?吓着爸妈了。”
她先给方莹扣上一个不孝的帽子,然后才慢条斯理地继续,
“老人家年纪都这么大了,腿脚不便,心里惦记着孩子,千里迢迢过来一趟,不就是想亲眼看看宴宴好不好吗?这有什么错呢?”
“孩子总得认祖归宗、知晓血缘吧?总这么躲着不见,外人知道了,该说咱们家孩子不懂礼数、缺乏教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这个当妈的,心里有怨气,故意拦着不让孩子认亲呢。”
这话太毒了。
方莹气得手都在抖,扫把杆子被她捏得咯咯响。
她嘴笨,撕不开对方那层虚伪的皮,满腔的怒火和委屈烧得她心口疼,只能更执拗地重复:
“走!你们走!我是孤儿!我家宴宴也没什么外公外婆!赶紧走!”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顶顶重要的事,声音陡地拔高:
“是不是你们?!是不是你们派人到我女儿学校去找她了?跟她说了什么?!她回来人就瘦了一圈,魂都丢了一半!我告诉你们,要是我女儿有个好歹,我跟你们拼命!”
宴追缩在后面,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心里恨不得敲锣打鼓,给天上掉下来这一家子颁个最佳背锅侠奖!
她正心虚没法解释自己这瘦脱形的鬼样子和时不时压不住的杀气,这现成的理由就被人亲手捧上来了!
是他们干的!就是他们干的!
宴追简直想冲上去握住他们的手深情道谢:
“谢谢啊!你们可真是我的及时雨!这锅背稳了!千万别松手!”
宴追立刻戏精上身,委委屈屈地吸了吸鼻子:“妈妈……他们……”
她啥都没有说哟,她只是帮他们把锅背得更稳。
方莹简直要气炸了!
她就知道!这一家子毒窝肯定去找宴宴了!
宴文山脸色铁青,将妻子和女儿牢牢护在身后,声音压抑着极大的愤怒,却异常清晰坚定:
“这里不欢迎你们,请你们立刻离开。否则,我会报警处理。”
那个一直沉默着的老头,终于用文明杖敲了敲地。
“放肆!”
他声音沉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报警?你想让所有人都来看我虞家的笑话吗?!阮阮怎么说都是你妹妹!霍庭更是你前夫!我们能登门,是念旧情,是给你们天大的脸面!”
“你要疯到什么时候?血脉亲缘、人伦纲常都不顾了!?你真要当个六亲不认的孤家寡人!?”
老头的声音带着极大的失望和指责。
宴追挑了挑眉,莫名其妙的,她觉得这老头还行?
或许是因为他吼得够直接?
比起那个笑里藏刀、句句往人心窝子上捅的“阮阮”,这老头把所有的恶意和不满都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骂人都骂得……呃,挺光明正大的?
就像异世界,她身份刚暴露那会儿,那些举着巨剑高喊“为了荣耀”冲上来送死的骑士,蠢是蠢了点,至少蠢得坦荡,比躲在阴影里放冷箭的诅咒法师让人舒坦点。
她决定给这老头安排一个舒服点的死法!
那边,她妈方莹和那一家子吵得激烈。
这边,宴追正忙着给眼前这几位不请自来挨个安排死法。
老太太气急败坏破口大骂:
“方莹!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一副短命鬼的哭丧相!浑身透着一股穷酸窝囊气!站没站相,缩头缩脑,比街边没人要的野狗还不如?”
“我们好心好意让人看着你们生怕出意外,你女儿一见面就威胁要挖人眼珠子!啊?我们老虞家是祖上积德的慈善之家,怎么出了你们这两个现世报!”
方莹想都没想就吼了回去:
“你放屁!我女儿骗狗说打它我信!打人还威胁?那不能够!你少在这儿满嘴喷粪往她头上扣屎盆子!”
她一手带大的孩子,什么秉性她清楚!
打人宴宴都做不到,那种阴恻恻威胁人的流氓行径,那更不可能。
宴追的眼神又开始到处乱飞,谢谢你啊妈,无条件的信任让我压力山大。
“阮阮说的对,你就是自己过得不如意,连教的孩子都——”
“妈,别说了。”
这时,一直沉默得像尊雕像的霍庭开口了。
他挡在双方之间,目光转向方莹,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神色。
“方莹,我们……能单独聊聊吗?就五分钟。阮阮,你也先别说话。”
方莹简直气笑了,扫把杆子攥得死紧:
“霍庭,我和你之间还有什么好聊的?聊你和我的好妹妹滚到一起的细节吗?!”
霍庭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他的目光越过方莹,看向她身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