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追牵着俊雄的手,大摇大摆的走了,挺好的,物业那群人精,被他这么一闹,至少能消停半年不敢再乱租我家房子。
经过八号别墅,她还看了里面一眼,小声嘀咕道:“你儿子我带走了,有种来找我。傻逼婆娘。”
她是真不想说傻逼婆娘,可不是为了条裤子,把俊雄卖去当童工了吗?
按照伽椰子的尿性,只要和俊雄接触必死的规则。
为了剧组的安全,她只好把自己豁出去了。
伽椰子找来也好,她可以顺便给她爸妈上点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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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雄被宴追拽着通过闸机,瞬间坠入声浪的深渊。
他站在地铁站台边缘,黑洞般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世界——不是阁楼的死寂,不是老房子的霉味,更不是诅咒蔓延时那种粘稠的、只有尖锐惨叫声的恐怖真空。
人群像潮水般推挤。陌生人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那是活人的温度,对他冰凉的身体而言几乎带着灼烫感。
一个急着上班的大叔不小心狠狠踩了他的脚。
“哎哟对不起小朋友!”大叔慌忙道歉,汗水从额角滑落。
俊雄低头,看着自己白袜子上清晰的鞋印。
按照他自带的规则,此刻应该有什么开始发生——某种标记,某种倒计时,某种必然走向凄惨死亡的因果。
但什么也没有。
为什么?
大叔已经挤进车厢,消失在人群里。
宴追感觉到身旁的僵硬,回头看他:“怎么?死人的世界没这么吵吧?”
俊雄缓慢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拥挤的面孔——疲惫的上班族、兴奋的学生、抱着孩子的母亲……没有人突然七窍流血,没有人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折断脖颈。
善意即死亡——这条刻在他存在核心的规则,在这个过于稠密、过于喧哗的“生”之领域,似乎……运行不良。
“习惯就好。”宴追把他往前一拉,挤进即将关闭的车门,“欢迎来到‘演化’的最前线——这里吵得要死,挤得要命,但也……活得最带劲。”
车厢摇晃。俊雄被迫抓住冰凉的扶手。
指尖触感让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是一个午后。阳光很好。
在他死后很久,那栋房子已经成为“那个地方”。
一个穿着浅蓝色制服的社区女干事,在荒草丛生的院子里蹲下来。
她大概二十多岁,脸上有些小雀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小朋友,你妈妈呢?你一个人在家吗?”
她的声音很温柔。她身上有柑橘味护手霜的香气。
她伸出手,似乎想摸摸他的头。
然后……
那个女人被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塞进了二楼浴室的储物柜。
她的脸上还凝固着那种温柔的担忧,只是眼睛变成了两个血洞,手指还保持着想要抚摸的姿势。
善意。温柔。关切。
在他这里,这些词汇的前缀永远是“致命的”三个字。
所以——
当地铁车厢另一端,一个带着小孩的妈妈注意到俊雄苍白的脸色,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询问时……
俊雄极其轻微地,向后缩了缩。
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躲避动作。
靠近我,会死。
对我好,会死得更惨。
我是妈妈的……延伸……
妈妈在我身边……
列车到站,又是一波人潮涌动。
宴追像条滑溜的鱼,牵着俊雄挤出车厢,来到站内便利店。她买了两个包子,两盒豆浆,把其中一份塞进俊雄手里。
“拿着,暖手。”她说得理所当然,“人类都这么干。”
俊雄低头。
温暖,第一次停留在了掌心。
没有变成血泊,没有引来爬行的长发女人,没有让给予者以惨烈的方式消失。
宴追咬了口包子,含糊地说:“看你刚才那样。想起以前有人对你好了?”
俊雄缓慢地点头。
“然后她们都死了?”
点头。
宴追嗤笑一声,把吸管插进豆浆:“正常。你妈那套规则,杀的是‘无条件的善意’和‘温柔的接触’。因为她生前的渴望被爱、被关怀,偏偏绝望的得不到,所以就触发了最猛烈的诅咒。连带着,把你一起拖下水。”
自己掉进粪坑就算了,还要把所有人都拖下去腌入味,连儿子都不放过。
她喝了口豆浆,看着俊雄那双依旧空洞但似乎凝滞了的黑眼睛:
“但我这儿,规则不太一样。”
“我这儿,”宴追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俊雄,“你是我捡的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