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追低头一看，是闹钟。
啊，都这个点了。
得赶紧撤。
再不回去，家里那只一到清晨就憋不住、满屋子蹦跶着要出门“放水”的电饭煲精，怕是能把屋顶都掀了。
她有些遗憾地最后望了一眼那仍在痉挛、涌出血浆的巨大肉山。
顿了一下，竟真走上前去，伸手拍了拍它冰凉湿粘、布满搏动血管的躯干。
力道不轻不重，像在安抚一只受惊又凶悍的野兽。
“好好养伤。”她说，声音里透着股近乎真诚的惋惜，“争取恢复得快些……下次，我再来打你。”
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补了一句，语气轻快得像在约定放学后的游戏：
“听话，要乖哦。”
说完，她随手向天空扔了一剑，无人机应声炸成火花落下。
监控？
都要回家装乖女儿了，这种证据怎么能留。
踏进空间裂缝前，她还挥挥小手，说了句“撒哟啦啦，改天再见。”
会议室里，屏幕上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少女仰头掷剑的瞬间——她唇角甚至还噙着那抹未散尽的、近乎愉快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放大！把她的脸给我刻进数据库！”有人拍案而起，声音因过度压抑而嘶哑，“查！翻遍全国也要把这个人挖出来！”
另一道更惶急的声音几乎同时炸响：“别管她了！快！立刻封锁天王寺，组织净化队！血秽灵枢一旦彻底融入地脉，整个京都……不，整个本岛就完了！”
命令在极致的恐慌中被层层下达。
然而，当特殊事件对策课的门下彻带着最精锐的小队，与全副武装的自卫队特种单位几乎同时冲进天王寺时——
死寂。
只有死寂。
预想中那可怖搏动的肉山、翻涌的血池、冲天的秽气……统统不见踪影。
月光惨白地照着满地狼藉——龟裂的石板、干涸发黑的血迹、被无形巨力碾碎的建筑物残骸，以及空气中仍未散尽的、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腥甜与铁锈味。
唯独没有血秽灵枢。
“报告……未发现目标。”通讯频道里，干涩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现场……只有战斗痕迹。目标……消失了。”
指挥部里，土御门家当主猛地站起身，手中掐诀的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他死死盯着卫星传回的、空荡荡的寺庙俯瞰图，脸色一寸寸灰败下去。
“不是消失……”他几乎是呻吟般吐出结论，每一个字都浸透着绝望，“它……潜入地脉了。必须立刻联系所有阴阳寮世家、各大神社、甚至隐世的修验道……不惜一切代价，护住主要灵脉节点！绝不能让污秽渗透进去！”
一片死寂中，有人颤声问：“土御门阁下……地脉如果被彻底污染，会……会怎样？”
土御门缓缓转过头，那双一贯深邃镇定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近乎实质的恐惧。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结成冰，才极轻、极慢地开口：
“你会看到……山川流泪。”
“河流吐出腐烂的内脏。”
“草木长出牙齿，在风中发出饥渴的嘶嚎。”
“你脚下的土地将不再孕育生命，反而开始消化其上的一切——建筑、道路、活物……”
“而我们赖以生存、修行、获取力量的空气，将变成剧毒的瘴气。呼吸即是诅咒，冥想即是堕落。”
他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那不再是我们的国土。那会变成……活着的、充满恶意的、饥饿的怪物。”
“届时，无分人鬼，无分正邪。”
“皆为……饵食。”
一个人拍案而起：“那个白发少女能够击杀文车妖妃，还能重伤血秽灵枢，找到她！马上找到她。”
“找到她真的有用吗？”一声叹息的无奈，“她是什么立场无所得知，她加快了血秽灵枢的出现，但是她又重伤了血秽灵枢……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一个恰好路过，并觉得这场灾难很有趣的、任性的孩子。”
“找她，还不如趁着土御门阁下想办法封锁灵脉的时候，把国内的人都转移出去，赔偿、谈判、归还文物、郑重道歉……把所有我们曾经否认的肮脏史都拿出去谈，去跪下求别人的原谅，为……为这个国家，在血秽灵枢彻底污染前，给国民寻找一条生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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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子这边公布的视频引起了全球范围的焕然。
内阁集体郑重道歉，许诺出各种天价，只希望有国家能够收容国民。
A国这边自然也看到无人机拍摄到天王寺大屠杀的画面。
几万个人，一夜之前全部死绝。
而这仅仅一个手持双剑的白发少女干出来的。
她，比宴追，或许更危险。
（宴追：？？？我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