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希年走了出来,神色恢复成惯常的那种冷静疏离的模样。
助理立刻站直,收回所有闲聊的神态,一本正经的跟他打了声招呼,只是那双胡乱瞟的眼暗示了他的心虚。
周希年扫了两人一眼,没多说什么。
“可以走了。”他对关初月说。
关初月点头,跟在他身后。
经过助理身边时,她轻轻眨了眨眼。
助理嘴角绷得更紧,眼底却松了些。
跟在周希年身后,看着他依旧笔挺的背影,关初月倒是觉得眼前这人也没那么可恶了。
关初月跟着周希年走出别墅,以为会看到一排随行的保镖和车辆,可院子里只停着一辆黑色的路虎,车身硬朗,气场十足,和周希年的气质倒是十分匹配。
周希年解锁上车,关初月下意识转头看了眼身边的玄烛,抬脚就往后座走,刚拉开车门,就看到后座已经坐了一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简单的素色t恤和牛仔裤,眉眼间和周希年有几分相似,鼻梁高挺,眼神澄澈,只是垂着眸,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有些内向。
“坐副驾。”周希年的声音从驾驶位方向传来,他已经坐进车里,指了指副驾驶的位置,“他就是樊家逃出来的人,叫樊锐。”
关初月收回拉着后座车门的手,点了点头,绕到副驾驶坐下,关上车门。
“你好,我叫关初月。”她主动跟后座的樊锐打了个招呼。
樊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小,没再多说,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看得出来,性格确实很内向。
关初月没再打扰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玄烛,以为他会钻进后座,和樊锐坐在一起,没想到玄烛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淡的红影,直接钻进了她手腕上的胎记里,瞬间没了踪影。
关初月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手腕,胎记处微微发热。
玄烛曾说过,他好不容易能看看这个世界,是不愿再躲进胎记里面的。
这一次,关初月心底的担忧更甚了,虽然玄烛不说,但是她知道,那道天雷,或许真的让他受伤很深。
刚才她和周希年说要去樊家村再造一把锤子的时候,他的反应并不强烈,他恐怕自己也清楚地知道此时的自己,或许根本不能对双合口大桥的的地钉子连根拔起了。
越是想到这些,她便对那道黑雷越发好奇,那到底是什么,还有莫听秋,他当时知道玄烛现了真身,然后被黑雷劈的时候,他那恐惧的样子。
他们口中的天罚,到底是什么。
她的手摩挲着胎记,那里比平日更佳温热的触感,让她心神多了些混乱。
周希年发动车子,导航屏幕亮起,关初月才发现,目的地是竟然是夔州下属的丰县。
这倒是奇怪了,丰县离夔州这么近,竟然就藏着樊家人。
“我们先去丰县,不过那里地势偏,都是山路,要开两个多小时。”他一边开车,一边开口,“樊锐说,樊家的隐居地,就在丰县的绝壁之下,所以等会儿还得有一段山路要走,你做好准备。”
他这些话自然是对关初月说的,关初月看向窗外,车子渐渐驶离市区,路边的建筑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青山。
路还是柏油马路,只是这路大多穿梭在群山之间,蜿蜒盘旋,一时是绕着河,一时是翻过山,最险峻的地方直接是穿山而过,然后惊觉他们正位于半山腰上的绝壁公路之上。
关初月也算是从小看着山长大的,但是还是第一次领略这样让人惊叹的风光。
惊叹的同时,也有另一个痛点,那就是她晕车了,在她吐出来之前,后座的樊锐已经在后面狂吐不止了。
周希年自然是早有准备,车上备足的塑料袋,于是在后面两个小时,整个车里就只听到关初月河樊锐的呕吐声此起彼伏。
关初月大吐过一场之后,才抬起头,眼光中泛着眼泪,问周希年,“你早知道这么绕的山路,为什么不提醒我吃晕车药。”
周希年目不斜视,盯着前面的路,在跟一辆过路的大货车会车完成之后才回答:“樊锐吃了药,你看他有用吗。”
关初月下意识朝后面的樊锐看了一眼,他的呕吐物只有苦胆水了,可是只需要这一眼,关初月刚才压下去的吐意,又上来了,迅速拆了个塑料袋继续了下一轮。
关初月再次抬头时,问周希年:“你之前去过樊家的隐居地?”
周希年摇头,“没有,我是在丰县捡到樊锐的,他那时候刚从里面逃出来。”
他的目光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已经发不出声的樊锐后才继续道:“不过听他说,樊家先祖用什么特殊的法子,将整个樊家村藏在绝壁半山腰的一道天然裂隙里,只有午时阳光直射的时候,才能看到裂隙的影子,其余时间,那道裂隙就和崖壁融为一体,根本分辨不出来。”
樊家造笼,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