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两排车辙印中间长满野草的缝隙。
三轮车像一条在风浪里挣扎的小船,把我们甩过来甩过去。
羊舌偃艰难稳定身形,秦钺昀的烟被颠掉好几次。
我咬着牙抓着车斗边缘,感觉自己正在被拆成一节一节的。
只有龙霸天在唱歌。
他唱的是本地民歌,调子很简单,翻来覆去就几句,但他唱得很高兴,一边唱一边指着路边说:
“这儿我小时候游过泳”“那儿我偷过别人家的橘子”“那儿——”
叽叽喳喳,吵吵闹闹。
完全和苍城里那个办事严谨,精通电脑的小警察天差地别。
但,也能看出,对方是真的开心。
我们颠簸了多久,他就唠叨了多久,一直到他爸在前面喊:
“到了!”
三轮车冲进一个院子,在一棵桂花树旁边停下来。
我们四个人爬下车斗的时候,姿势都一样——
扶着腰,咧着嘴,腿打颤。
龙霸天他妈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见我们这样子,笑得合不拢嘴:
“快快快,进屋进屋,饭都做好了!”
晚饭摆了一桌子。
腊肉炒笋干,清炖土鸡,红烧鱼,炒青菜,还有一盆紫菜蛋花汤。
菜码不大,但每一道都透着家常的热乎气。
龙霸天他妈不停给我们夹菜,他爸热情的给我们倒酒。
龙霸天吃得最欢,一边吃一边跟他妈说局里的事,说市里的事,说他认识的人。
他妈听着,笑着,眼角有细细的皱纹。
我吃着饭,余光慢慢打量着龙家这间不大的屋子。
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照片,有一张是龙霸天小时候的,穿着开裆裤站在田埂上,咧嘴笑,缺了两颗门牙。
直到,龙爸听到儿子说自己是带着任务回来时,忽然开口问道:
“你们要找尚齿寺?”
我们,可都还没有提起尚齿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