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潇潇抬眸:“什么啊,快说。”
裴青君指着罐底的纹路:“这种符,是蛊司亲传弟子才能画的,可禁地里的东西,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流出来?除非…有人故意往外拿。”
楚潇潇目光一闪:“故意?”
“对。”裴青君道,“这些罐子,原本是装养蛊膏的,养蛊膏是用蛊虫的卵、血、毒混合草药熬制的,极其珍贵,一罐能卖几百两银子,可这些罐子,却是空的,可谁会把空罐子拿出来卖?”
楚潇潇若有所思:“所以,这些罐子不是无意中流出来的,而是有人刻意在往外放?”
裴青君点头:“而且放的量不小,三天之内,咱们就买到两个,若加上之前那个老妪卖的,至少三个了…这么多罐子能流落在市场上,禁地里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楚潇潇缓缓道:“知道却不管,说明管不了,或者,不想管。”
“不想管?”李宪插嘴,“为什么不想管?”
楚潇潇看向裴青君:“你说呢?”
裴青君沉默片刻,道:“只有一个可能…禁地里的人,希望这些罐子被人发现。”
楚潇潇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李宪皱眉:“希望被人发现?为什么?”
楚潇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裴青君:“对了,李宪,我问你啊…若你是被软禁的蛊司,无法离开禁地,无法向外传递消息,你会怎么做?”
裴青君怔了怔,旋即眼睛一亮:“我会…让人往外送东西,送那种一看就知道是禁地的东西,让人起疑,让人来查。”
楚潇潇嘴角微微勾起:“没错,所以我怀疑这些罐子,就是求救的信号。”
李宪恍然大悟:“所以,那个老妪,还有今日那个年轻男子,都是蛊司的人…她们故意拿着罐子出来卖,就是为了引人注意?”
“很有可能是这样的,不过…”楚潇潇道,“也可能她们根本不知道罐子是谁给的,只是被人利用,但不管怎样,这些罐子流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人发现…禁地里有问题。”
裴青君眼眶微红,颤声道:“所以…阿婆真的还活着?她还在禁地里?”
楚潇潇按住她的肩:“有这个可能,但你要做好准备,就算她在,她现在的情况也未必好,被软禁了这么久,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裴青君咬着唇,点了点头。
李宪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这位冷面司直,查案时冷静如冰,可对待自己人,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给出最需要的那句话。”
不是安慰,是事实…但正因为是事实,才让人心里踏实。
午时刚过,箫苒苒带着消息回来了。
“查到了。”她道,“那个‘永昌号’,背后是清平官蒙珑的产业。”
楚潇潇目光一凝:“蒙珑?”
“对。”箫苒苒道,“明面上的东家是个汉人商贾,叫赵德厚,但账房、掌柜、管事的,都是蒙家的人,而且,他们收购的山货,大部分都送到了蒙珑在城外的庄子上。”
楚潇潇与李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意。
蒙珑…这个名字,这几日反复出现,那位使团正使的叔父,权倾朝野的清平官,觊觎王位的野心家。
若这些罐子真是通过他的渠道流出来的,那这件事就复杂了。
裴青君忽然道:“蒙珑…我听说过这个人。”
楚潇潇看着她:“说来听听。”
裴青君回忆道:“阿婆曾经说过,上一代蛊司去世时,本该由她的亲传弟子继位,但蒙珑插手,硬是让另一个女人当了蛊司,那个女人叫什么我不记得了,只知道她出身不高,原本只是禁地里的一个仆妇,不知怎么得了蒙珑的青眼,一步登天。”
楚潇潇心头一跳:“那个仆妇,如今还在禁地里吗?”
裴青君摇头:“不知道。阿婆不愿提这些事,我也是偶尔听她提过一次。”
楚潇潇沉吟片刻,道:“若蒙珑能插手蛊司的废立,那现在的‘蛊司’,很可能就是他的人,而真正的蛊司…你的阿婆,反而被软禁起来,甚至被迫害。”
裴青君脸色煞白,手指微微发抖。
箫苒苒忍不住问:“可阿月婆不是从小把裴主事养大的吗?若她是真正的蛊司,怎么会离开禁地?”
楚潇潇看向裴青君。
裴青君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阿婆说过,她年轻时犯了错,被逐出禁地,从此不能再回去,她来到汉地,在龙州住了下来,后来收养了我…我从不知道,她曾经是蛊司的弟子。”
楚潇潇若有所思:“若她真是被逐出的,那现在的蛊司,就是另一个人,而那个人,是蒙珑的人。”
李宪接口道:“所以,阿月婆知道血曼陀罗的事,知道蒙珑的秘密,所以蒙珑要把她抓回来,逼问配方?”
“有可能。”楚潇潇道,“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