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变成四十。
孙管事拍着她的肩。
“行!你这鱼算是站住了!”
宋梨花回了一句:“站住不等于不动。”
她知道,越站住越有人想挤。
果然,下午回村时,老马带来个消息。
“王建军那边换了路子,不抢厂了,开始找石桥村。”
宋梨花脚步一顿。
“给多少?”
“多三分钱。”
她没说话,三分钱,比之前狠多了。
晚上,她没急着去村里。
她先把账本重新算一遍。
如果她跟价,每斤利润要少一截。
但不跟,可能会被撬走几户。
她想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她带着账本去石桥村。
没提涨价。
她只说一句。
“谁想试试新价,我不拦。”
几个渔户互相看。
“你不涨?”
“暂时不涨。”
“那你不怕?”
宋梨花看着他们。
“我怕。但我更怕乱。”
这话说得实在。
她接着说。
“我给的钱稳,结算稳,坏鱼我担。多三分钱,是现在。以后呢?”
有人沉默。
老渔户慢慢开口。
“外地人没准哪天走。”
另一个叹气。
“咱图的是长久。”
最后,只有两户试着卖了一次给王建军。
结果对方压了尾款,说鱼不够活。
消息很快传回来。
第二天那两户自己找上门。
“梨花,还是按老价走。”
宋梨花没说风凉话。
“行,按原来。”
她不趁机压人。
她要的是稳定,不是报复。
傍晚回到院里,老马长出一口气。
“这回算过了。”
宋梨花摇头。
“过不了。”
“还没完?”
“只要我在,他就不会停。”
她心里清楚。
这不是一两分钱的事。
是面子,是位置。
第三天清晨,她在秤上看见数字跳到一百零二。
老马眼睛都亮了。
“过百了。”
宋梨花却没有笑。
她把多出来的两斤挑出来。
“这两斤分给医院。”
“为啥?”
“厂里今天还是九十八。”
老马愣住。
“你不是说不过百不算?”
“我说的是稳过百。”
她不急着宣布。
她要连着三天都稳在一百以上。
第三天晚上,数字终于稳在一百零三。
她才在账本上写下。
一百。
字写得很平,没有圈没有重笔。
她抬头看着窗外,风轻了……
院子里水声细碎,她知道,过百不是冲。
是守,守得住一百,才算真正站稳。
而她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她不是靠一时赢,她靠的是把每一斤都守住。
别人再想动她,得掂量掂量。
因为她已经不是九十斤的小摊。
她是一条稳稳往前走的线。
一百斤,只是开始。
过百的第三天,宋梨花没往外说。
她照常起早,院子里一股潮气,桶沿挂着水珠,鱼一翻身,水花溅到她手背上,冰凉。
老马把秤放平,低头念数。
“一百零一。”
他忍了半天,还是憋不住乐,嘴角往上挑。
“你看,连着几天都这样。”
宋梨花把麻袋口扎紧,没接他这句。
“别高兴太早。量上来,最先闹的不是鱼,是人。”
老马一愣:“啥人?”
宋梨花把桶挪到一边,抬眼看院门口。
“看着吧。”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有人喊。
“梨花在家不?”
声音不陌生,是赵芬。
她踩着雪水进院,一进来就四下打量,眼睛先落在那排桶上,又落在秤上。
“哎呀妈呀,这得多少鱼啊?你这日子过得可真行。”
李秀芝从屋里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脸色先沉了一下。
“你一大早跑来干啥?”
赵芬笑得热乎:“这不是听说梨花生意越做越大嘛,我这当婶的,替她高兴。”
宋梨花把绳子打了个死结,站起来,语气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