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被迫抬头。
那张布满妖异紫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他下意识地把左手往身后藏,巨大的翅膀向前合拢,试图遮住自己丑陋的身体。
“别看。”
他声音低哑,侧过头避开姜宁的视线,“戒指……卡住了。剁下来比较快。”
“快你大爷!”
姜宁一把抓住他藏在背后的左手,强行拽到面前。
拇指根部,黑色的扳指已经深深陷入增生的鳞片和血肉之中,周围的皮肤因为刚才的拉扯,渗出了丝丝黑血。
“这叫卡住了?”
姜宁指尖轻轻触碰那些狰狞的伤口,“这叫长肉里了!你当这是拔萝卜呢?”
“你需要阴兵。”
谢珩固执地盯着地板,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没有阴兵,你造不了船。我的血脉……加上戒指,才能驱动它们。”
“我现在这副样子……只有这点用处了。”
姜宁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卑微到尘埃里的男人。
他明明拥有着毁灭天地的力量,却连直视她的勇气都没有。
“谢珩。”
姜宁松开手,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一管顾九配好的止痛喷雾。
“你给我听好了。”
“我要阴兵,是为了带你去蓬莱治病。要是治好了病,你人残了,我费这么大劲图什么?图你身残志坚?”
“滋——”
冰凉的药雾喷在伤口上。
谢珩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可是……”
“没有可是。”
姜宁打断他,眼神凶狠,“戒指取不下来,那就连人一起用。你去发号施令。”
谢珩摇头。
“它们……只认大康皇室的纯血。我现在是雷兽,血脉已经……”
他没说完。
基因的异化,让他体内的血液早已不再是纯粹的人类鲜血。
戒指的权限锁死了。
除非……
谢珩猛地抬头,盯着姜宁。
“还有一个办法。”
没等姜宁反应过来。
谢珩突然张开嘴。
那两排森白尖锐的獠牙,在昏暗的车厢里闪着寒光。
他猛地低下头,一口咬在自己左手手腕最坚硬的那块“逆鳞”之上。
“咔嚓!”
最坚硬的护体鳞片被他生生咬碎。
暗紫色的、滚烫的、带着雷霆之力的精血,瞬间喷涌而出。
“滋滋滋——”
那些滚烫的雷血,顺着手腕流淌,尽数浇灌在那枚嵌入肉里的【归墟墨玉扳指】上。
黑色的玉石接触到这股狂暴的变异之血,竟发出兴奋的嗡鸣。
玉石表面,原本暗淡的龙纹瞬间亮起,贪婪地吞噬着这些带着雷霆神性的血液。
“血脉……重铸。”
谢珩松口,嘴角挂着紫黑色的血迹。
他忍着剧痛,趁着血液起效、骨骼在雷霆刺激下短暂收缩的瞬间,猛地发力。
“噗。”
伴随着血肉撕裂的声音。
那枚带着血肉碎屑的黑色扳指,被他硬生生从拇指上撸了下来。
“给。”
谢珩喘息着,将那枚还在滴血、滚烫无比的扳指,递到姜宁面前。
他那只巨大的、狰狞的兽爪,在半空中剧烈颤抖。
却不敢触碰姜宁那一尘不染的手指。
“戴上它。”
“从此以后,三十万阴兵,只听你一人号令。”
“本王的军……都是你的。”
姜宁看着那枚染血的戒指。
又看了看谢珩那只血肉模糊的手。
她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一把抓过那只想要缩回去的兽爪。
十指相扣。
不管那些鳞片有多硌手,不管那些骨刺有多扎人。
姜宁拿起那枚扳指,套在自己的大拇指上。
有点大。
但上面残留的温度,烫得吓人。
“行。”
姜宁举起手,看着扳指上流转的幽光。
“既然你的命是我的,那我就有处置权。”
她凑过去,在那张布满紫纹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现在的命令是——坐好,上药,闭嘴。”
……
十分钟后。
车门滑开。
姜宁跨出车厢,右手高高举起。
拇指上,那枚【归墟墨玉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紫芒。
废墟之上。
原本死寂的三十万机械阴兵,眼眶中的红光骤然大盛。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