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下车后,商队前往专属侧门排队进城。
江小月跟在那对母子身后。
小男孩名叫小新,今年七岁,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他同他母亲白氏一起进京,是来投奔他从军的父亲。
据白氏说,她丈夫是名禁军。
小新扭过头:“阿朵姐姐,我爹爹住在清宁坊,你记得来找我玩。”
“阿朵姐姐是来做工的,哪有时间同你玩。”白氏回头,朝江小月歉意一笑。
同行半月,彼此已经很熟悉。
江小月摸了摸他的头:“好,姐姐有空一定去找你。”
她脸上笑着,心里却有些忐忑。
她的路引是徐书吏帮着开的,应该不会有问题。
一旁的葛先生因近乡情怯,自从得知今日能进城,就再没说过话。
几人排入进城的长队。
正值重阳,城门格外拥挤。
之前难得一见的华贵马车,此刻如一座座缀满珠翠的精致小屋,源源不断地从城内驶出。
珠帘轻晃,幽香浮动,是从未闻过的味道。
车厢前悬着的珠纱在阳光下泛着华贵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监察司办案,行人退避!”
城外官道忽传来厉喝,一队人马飞驰而至。
马蹄交错,马背上清一色玄衣红袖的司卫。
行人纷纷避让两侧,待马队行至数丈外,才看清他们个个肩宽腰窄,身高近七尺,一身煞气,威风凛凛。
马车里的贵女纷纷掀起车帘,露出一张张如花似玉的容颜。
江小月的目光立时被美人吸引过去。
好美!先生没有骗她。
那白皙的肌肤犹如浸在清泉中的冷玉,阳光斜照在其发丝,晕开一层朦胧光晕。
那些贵女或清冷,或妩媚,或灵动,肤色却都是精心滋养的冷白。
江小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这样的确有些显眼。
她转头看向葛先生,却见他正望着一辆马车出神。
那车厢悬挂的木牌上,赫然写着一个“沈”字。
是沈家的马车。
江小月仔细打量,偏偏这辆马车的主人未曾掀帘,无法窥见内里。
旁边有行人低声问:“这么多司卫出动,又出什么大案了?”
“你还不知道,东江已经发现三具尸体了,都是乘坐画舫失踪的贵人。听说,沈家那个小郎君也失踪了。”
“哪个沈家?”
“我朝就一位一品军侯,除了那个沈家能调得动监察司,朝中哪还有姓沈的高官。”
“我听说,自沈老侯爷过世后,沈家早已没落,不复当年权势。”
“这话你听听就好,沈家还有两位在朝为官,宫里更有贤妃娘娘坐镇,倒不了。”
葛先生听到这话,眼中盛满惊愕。
沈老侯爷死了?
沈家的荣辱几乎系于他一身,他一死,那沈家如今……
监察司司卫已行至跟前,路人噤声低头。
江小月意外发现,队伍中竟有两名女子,她们与男司卫衣袍发饰完全相同,若非近前,难以分辨。
看来确有女子入仕。
因这变故,等候进城的队伍排成了长龙,已至十丈开外。
守卫面露急色,查验路引时只匆匆瞥了眼官印真伪便挥手放行。
即便如此,江小月还是排了半个时辰,才至城门洞。
她递上路引,目光扫过四周:城门由数块巨岩砌成,表面打磨得光滑,历经风霜却不见丝毫破败,反而沉淀出一种厚重的威严。
守卫身着黑底红纹的制式皮甲,比荆山县的巡差不知精良威风多少倍。
守卫打量了二人一眼,目光触到二人穿着时,又低头看了看路引。
见是边境小镇,便了然于心,挥手让他们进城了。
穿过深邃的城门洞,仿佛越过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眼前的世界瞬间开阔,一条足以容纳十数辆马车并行的宽阔主街——天衢大道,笔直地伸向远方。
江小月抬头远望,尽头处隐约可见巍峨的宫墙殿宇。
大道两旁,楼阁林立,鳞次栉比,飞檐翘角直指秋日澄澈的天空。
朱漆雕栏的华美酒楼、悬挂着巨大金字招牌的绸缎庄和银楼、飘散着浓郁香料气息的异域商铺......令人目不暇接。
街道上人流如织,比城门口更为稠密。
衣着光鲜的士子摇着折扇,三五成群;
装扮精致的少女嬉笑打闹,灵动自信;
江小月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
走过半条街,她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竟未见到一个乞丐流民,他们身上的老式布衣袍反倒成了人流中的异类。
这些衣袍是自荆山县购得,样式已是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