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捏着绣帕,颤颤巍巍地蹲身下去。
“小……小娘子。”纪知语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你……你……你还好吗?”
那女娘扶着心口处,转过身来,另一只手抓住纪知语绣蝴蝶纹的百迭裙。
“我——”女娘深吸一口气,从袖口处拿出一个药盒,递给纪知语:“小娘子,请你帮我打开,我没力气,打不开。”
“嗯嗯!”
纪知语连忙应了,双手麻利打开药盒,喂了女娘一口药。
她双手挽着女娘的手臂,带着女娘往附近座位的走。
听到身旁女娘一阵一阵的呼吸声,犹如在纪知语心口处打鼓似的,她更加焦头烂额,无法淡定了。
“小娘子,你心口处是喘不过气难受吗?”
女娘艰难应是,“这是娘胎里带来的心症,我大姐请了天下名医,都没法治好我的病。”
纪知语瞪圆双眼,“怎么会……”
她一手抚摸女娘后背,给女娘顺口气,让其舒服一些。
“小娘子。”纪知语安安稳稳扶她坐好,“你叫什么名字啊?”
还未等女娘回话,不远处惊慌失措的女官与女使们瞧见女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魂。
她们急促跑来,顾不得头上发饰随风晃动,脸上全是庆幸之色。
“县主,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县主?
纪知语纳闷。
平康郡主是宗室女,她作为平康郡主的庶女,也跟随过母亲见过不少皇室宗亲,却从未见过眼前女娘。
女娘柳叶眉蹙起,樱桃小嘴因心里的疼痛通红,用绣帕捂着鼻尖,眉心一点红痣被皱眉的动作显得格外突出。
女官忙说:“皇后殿下方才没有看到县主,心急如焚,忙令婢子带人前去寻找,总算在这找着县主了。”
皇后殿下?
温皇后?
刚才女娘又提到了“大姐”二字。
纪知语凝神思考,想到了皇后殿下的五妹温绮。
听闻皇后殿下异母妹自幼体弱,医士断言活不过六岁,温家长辈都打算放弃这个女娘,让其自生自灭。
是皇后殿下挺身而出,亲自抚养妹妹长大,细心呵护,耐心教养,才让温绮长成如今这副模样。
官家怜惜温皇后,特封其妹为福宁县主,取自福寿安宁的意思。
福宁县主养在深宫,鲜少见人,认识她的人,汴梁城内屈指可数。
“你是福宁县主?”纪知语震惊不已。
福宁县主微笑颔首,“多谢小娘子帮助我,温绮心领了,日后小娘子若有求于我,我定会倾囊相助。”
纪知语脸颊绯红,很是不好意思。
“既然县主无事,那我便先去别的地方玩了。”
福宁县主在纪知语一双灵动的眼睛里,看出了她的难为情,笑着同她摆摆手。
“你去玩吧。”福宁县主笑着说。
纪知语清脆应了,双手放置腹前,三步并两步离开。
望着纪知语的轻快背影,福宁县主笑容满面,可笑着笑着,眼底就染上了一层又一层忧愁。
“若我身子骨不是那么弱,我此刻是不是能和她一起坐在马背上,手拿马杆打马球?”
福宁县主感慨不已。
女官抚慰,“县主别忧心,皇后殿下会治好县主的病的。”
福宁县主笑容很快恢复如初。
“当年医士断言,我不能活过六岁,可我大姐将我养到了十八岁。”
福宁县主一脸乐观,“可想而知,人的命数是由自己来定。”
她会平安健康成长,会交到趣味相投的好友,也会和好友骑马踏在烈日下的草坪。
——
——
纪知语还未从帮助福宁县主的事情中缓过神来。
她是个内秀的女娘。
面对陌生人,尤其是一群陌生人的注视,她总是会莫名心慌,然后整个人手和脚都不听使唤,在那里颤抖。
方才她能够照着福宁县主所言,做出那些事情,完全是因为人命攸关。
纪知语同先前的福宁县主一样,抚摸心口。
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内心的一头小鹿乱撞,此刻她的脚步也不听自己使唤,总想着往人迹稀少的地方走去。
不知不觉间,她就走进了一处小树林里。
待她醒过神,发觉自己已经迷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她鼻尖酸涩,暗怪自己不中用,导致自己迷路。
她往眼前一颗粗壮的大树走去,本是想寻个依靠,冷静下来寻找归路。
万万没想到,前路竟是陷阱。
她一不留神踩空,飞快落入一个空洞里面,旁边还有猎人打猎用的夹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