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明明是你追着我和俏俏打,怎么当着这么多叔伯婶子的面撒谎啊!”
母女俩头发散乱,脑门脸颊全是淤青,看起来惨极了。
门外有两个跟马秀慧交好的牌友,想到她平时的热情善良,主动帮了几句腔。
“知梦是不是中午喝多了啊?你慧姨对你比对俏俏还好,你怎么能把她们打成这样,还害大家还误会你慧姨,这闹出去影响多不好啊!”
“你慧姨多温和的人啊,怎么可能打你呢?小梦你是不是喝完酒做梦了?”
许知梦环抱住自己的双臂,可怜弱小又无助。
“冤枉啊,我拿我爸的生命和前途发誓,是她们互殴还想赖给我,如果我说的是假话,就让我爸被厂子开除、死无全尸、进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邻居们一听,能拿亲爸发这么狠的毒誓,那指定不能是作假。
许知梦见邻居们围了不少,一整个演技大爆发,把前世从来没计较过的委屈全都吐了出来。
“我从小就被教育要听话,上要孝敬爸爸后妈,下要照顾弟弟妹妹,在这个家里连大气都不敢喘,怎么敢动手打人呢?再说这家里爸爸姓李,继妹姓李,弟弟也姓李,只有我一个姓许的是外人,谁都能欺负我!”
这里是冶钢厂家属楼,街坊邻居全是厂子里的老熟人,大家自然清楚许知梦是随母姓。
反倒是马秀慧带过来的李俏俏,从结婚就改随了李义忠的姓,后来生的儿子更不必说,自然也是姓李。
许知梦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个不停。
“这一套还是我妈妈生前分的房子,为什么还要排挤我冤枉我?我不活了,谁给我一刀捅死我算了,妈妈,外婆,你们带我走吧,这日子我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许知梦双腿使劲乱蹬,双手拍打大腿和拍打沙发,脸蛋长得是白净年轻,一哭二闹三要死的姿态,却像活了六七十年不顾形象的撒泼老太。
老邻居们都是看着她长大的,虽说这几年挺叛逆,说话做事风风火火不像个文静小姑娘,但现在看她哭成这样,大家还是忍不住心生同情。
有两个心软的老人还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啊!马秀慧,你闺女跟未婚夫闹出这档子事,是你自己没教育好,怪小梦做啥?”
“看见知梦我就想起菲菲,她要是还活着,这孩子就不会这么可怜!”
许知梦的妈许菲菲当年是冶钢厂唯一的女技术骨干,厂里新建了这片家属楼后,她比同在厂里的父母都先分到房。
许菲菲在工作中聪明能干,人还长得漂亮,父母都是冶钢厂的老工人,家里再分一套房也是迟早的事。这么优越的条件,说亲的人都能排到市里去。
可惜命运弄人,没有人会提前知道幸福和灾难哪一个先到来,对许家来说率先到来的是灾难。
许菲菲的母亲在下夜班路上遇到敲头抢劫,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时,恰巧路过的李义忠把她送进了医院。
李义忠给警察积极提供线索,热心去医院探望照顾,许菲菲和父亲都对他感激不已。
破案抓到凶手后,许母还是伤重去世,许菲菲和父亲悲痛万分,李义忠这时候又站出来包揽丧事,主动跑来照顾父女俩的生活。
渐渐外面传出了风言风语,李义忠就趁机对许菲菲表白,两人顺理成章确定关系结了婚,李义忠就此搬进了这套房。
婚后,许老爷子安排李义忠进了业务部,但灾难很快再次降临许家,许菲菲生产时大出血,还没能来得及看女儿一眼就抱憾去世了。
许老爷子接连送走至亲,心脏出了问题,李义忠在人前人后孝敬岳父,还主动提出让女儿姓许,那时人人都要赞他一声对得起义忠这个名字。
许知梦周岁那年,李义忠跟马秀慧结了婚,让马秀慧的女儿随他姓李,还把马秀慧介绍到二食堂打饭。这件事让他名声下滑,不少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但两口子在外面很会做戏,主动孝顺许老爷子,对许知梦偏疼偏宠,久而久之大家才有所改观。
现在许知梦当众哭惨,好几个老邻居还是站在了她这边。
“我就知道天下没有好心的后妈!”
“装久了总会露出狐狸尾巴!”
......
马秀慧简直不敢相信,许知梦只不过哭了两嗓子,居然就把她苦心经营的形象毁得彻底。她不敢再让邻居看热闹,过去重重关上门,一转头就再装不出平时的温和。
“许知梦,你到底什么意思?”
谁知许知梦又躺回沙发上装睡,一动不动不吭声。
马秀慧顿时憋屈得要命。
“妈!先帮我擦药,疼死我了!”李俏俏憋屈得眼泪直往下掉。
“来了来了。”马秀慧担心自己和女儿脸上的伤,拿着红药水紫药水,去了后阳台光线好的地方擦药。
许知梦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