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爷子和许老爷子没有手忙脚乱,跟着医护一起办好了手续,联络了厂子负责后事的科室,坐在一起商量该怎么操办。
刘卫红没急着走过去,“我总觉得爷爷需要我保护,什么事都想瞒着他,其实要不是爷爷支持我,我自己什么都解决不了。”
这话让许知梦深有感悟,她也总担心外公会受不住刺激,但每次告诉外公某一个真相,外公都比她还理智清醒。
从李义忠的欺骗,到外婆的去世,再到罗星武疑似哄骗,外公都比她刚知道时处理得更好。
“让老人家忙活一阵也好,”许知梦把刘卫红拉着往外走,没有去打扰他们谈事,“忙起来就顾不上胡思乱想,你也要好好休息,你爸妈也该到了吧。”
刘卫红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们肯定会帮我哥,不让他受影响。”
“不怕,多的是报应等着他。”许知梦撇撇嘴,刘卫红父母跟凌奶奶一样,巴不得把全家榨干给刘跃进铺路,死了一个老太太没什么,大儿子可不能搭进去。
刘卫红不想去看凌奶奶,心里有了深深的膈应就维持不出表面功夫,许知梦就陪着她到处逛,直到又走到保卫科。
刘建明叫住了她。
“小梦,罗星武给你打电话了,下午打一次,刚刚又打好几次,我差点忘了告诉你!”
“哦,他说什么了?”
许知梦尽量平静好思绪,心跳的速度却不受她自己控制。
刘建明咧嘴一笑,“还下午让带话说他很快就回来,问你跟老爷子身体咋样,冷不冷,别冻感冒。刚才打两次没接着,这不又打来一次吗?说买了后天一早的火车票回来,要是路上转车不出岔子,三天就能到!”
“哦......”许知梦点了点头,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期待混杂着一丝丝紧张,以及面对不确定的不安。
刘建明又添了一句,“对了,还说带了两个朋友回来,叫什么向阳和婷婷,我没听清。”
许知梦机械地点头答应,挽着刘卫红继续往前走,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刘卫红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安慰道:“兴许真只是朋友呢,等回来问个清楚,要他敢踩两条船,我和立春跟你一起在大街上揍他,晾他也不敢还手!”
“嗯!”许知梦用力点头,“再大的事,揍一顿也就过去了!走,我们先揍你哥去!”
说到这个,刘卫红可就不困了。
两人又返回到保卫科,趁着里面吵得一团乱,进去就开始偷摸踹刘跃进,狠狠出了口气。
等刘跃进反应过来的时候,大腿和屁股全是脚印,肉都快麻了。
“刘卫红!许知梦!你们再踹我一个试试?”
刘跃进抄起一个大瓷杯子朝两人砸过去,结果没砸中,瓷杯摔在门外满地都是。门口一辆车停下来,他一看见就更来劲了。
“爸妈到了,刘卫红你等着,有你好果子吃!”
刘家夫妇一进门,果然劈头盖脸就开骂,毫不意外,骂的不是宝贝儿子而是刘卫红。
“你翅膀硬了啊,好好的对象不处要逃婚,躲在你爷奶家这么久,电话都不给家里打一个?现在好了,把你奶气死了,你得意了吧?!”
刘卫红刚学会的硬气,在亲妈一通莫名其妙的指责下溃不成军,喉咙一阵发紧说不出话,眼泪夺眶而出。
许知梦把她拽到身后护着,怒瞪着气势汹汹的岳洁,“你哪来的脸在这儿哔哔,忘了是怎么被赶出冶钢的了?跟李义忠眉来眼去差点让马秀慧把脸撕烂,换地方买了张脸皮也敢回来过年了?”
“你小孩子家家少胡说。”岳洁没底气,脖子都瑟缩了一下。
刘江脸色更不好看,当年差点被李义忠戴绿帽,闹得厂子里人尽皆知,他们举家搬走的原因明面上是工作调动去了开阳县,其实是没脸继续住在这里。
当年刘跃进和刘卫红还小,这是头一回听说,两人眼睛都瞪大了。
许知梦几句话就把两口子的破嘴堵住,拍了拍刘卫红的肩膀,“交给你了,你加油!”
刘卫红从亲妈跟李义忠的狗血八卦里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把刘跃进害死奶奶的全过程说了一遍。
刘江跟岳洁听完,对了个眼神,语气顿时缓和下来。
“小红,家里事咱回家解决,你别总当着外人捅你哥,路人的话怎么能全信呢!”
“是啊,刘科长,孩子我们先带回去教育,你们清官难断家务事嘛!来来抽根烟!”
两口子说着就想把人带走,刘建明跟几个科员也为难了。
这确实是别人的家事,只要亲属不计较,他们保卫科拿刘跃进没招。
眼看刘跃进就要脱身,刘卫红咬着唇,满脸不高兴。
许知梦伸出手指戳了戳她手臂,让她凑近了,压低声音小声嘀咕了几句。
眼看刘卫红的脸色就好转了,连连点头,眼睛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