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梦气喘吁吁地坐在新沙发上,尽管没干重活,只负责准备晚上吃饭的食材,一整天下来还是累得够呛。
罗星武还是那副没事人的精神状态,跟铁打的一样,走过来把手轻轻搭在许知梦肩膀上替她揉肩。
“你在家休息会儿,我去接外公。”
他改口改得毫不费力,在他心里,许启良的分量远远重于他自己的亲人。
许知梦懒洋洋地点了点头,“嗯,顺便上白记买几个现成的菜。”
两人下午说好请洪婷婷和戴向阳、还有刘老爷子跟刘卫红到新家吃饭庆祝。
罗星武走后,许知梦躺在沙发上,抬起手看向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阵阵甜蜜在心里蔓延。
心情愉悦放松,又累了一整天,不知不觉间她睡了过去,陷入了一个反复做过的梦境里。
又是前世李俏俏结婚的当天。
刚找到一份保姆工作的她,盘算着要怎么利用空闲时间出摊,生活的艰辛快把她压垮,走在街上没有年轻人的意气风发,只有为未来担忧的沉重步伐。
就是在这样的心情中,她看到了马路对面的百年酒楼热闹一片,宾客们的笑声爽朗,精神面貌跟她截然不同。
哪怕看不清他们的脸,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站在大门接待宾客的新娘是李俏俏,旁边新郎官面容模糊,只看得出人长得高挑瘦削。
梦里的她依然跟前世一样,只呆呆地看了一阵就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她又看到了那个站在巷子口、戴着大墨镜的男人。
这一次她停下了脚步,不像前世那么匆匆路过,也不像之前每次做梦那样一闪而过,而是就这样站在原地看向对面。
肩膀,身形,脸在光影下面的轮廓,无一不证实了那就是罗星武。
可是如果他站在这里,那站在百年酒楼跟李俏俏结婚的又是谁?
梦境画面骤然一转,她又看到了那片枪林弹雨的丛林。
一颗子弹像慢动作般飞旋,直直打中罗星武的心脏,他向后倒地,试图捂着伤口,但血还是汩汩冒出犹如泉涌。
枪声和脚步声不断,带着死亡的气息一步步靠近。
罗星武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天空,不知道最后一刻脑海里浮现的是什么,直到戴向阳哭嚎着跑过来,试图将他没有了生机的身躯扶起来,却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摔倒在地。
最后是枪炮声盖过了戴向阳的哭喊,浓烟滚滚,吞没了他们布满血泪的脸。
......
醒过来的时候,阳台外面的天空已经变成了紫红色。
许知梦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开始怀疑自己前世是不是弄错了,李俏俏压根就没有跟罗星武结婚。
以她对罗星武的了解,他根本不是利用职务之便助长全家嚣张气焰的人,更不会纵容李义忠在冶钢胡作非为,也不会容忍李俏俏和马秀慧的美容院不断出现事故,毁了不少人的脸。
更不要说长大后的李宗皓欺男霸女,扯着姐夫的虎皮不知道伤害了多少人,后来还是踢到铁板才被送出国去。就这样,李宗皓也没付出过任何实际代价。
罗星武看着是什么都不太上心的大老粗,但对这些为非作歹的事很看不上眼,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不可能纵容李家人走到这一步。
前世许知梦不认识罗星武,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所以一直以为是他当了李家四口的庇护所,连外公的死都怨怪了他几分。
现在想想,很多事情确实说不过去。
罗星武对外公的好是真心实意的,这一点,前世也不会变化。那么他就不可能在转业回来之后,得知外公死得蹊跷还不闻不问。
如果两个梦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那么罗星武出现在李俏俏的婚宴旁边,戴着墨镜,还穿着平时不会穿的衣服,更有可能是在观察李家人的动静。
他或许真的查到了什么,也触碰到了谁的利益,被派遣到了危险的边境,最后死在了那片密不透光的丛林,永远留在了遥远的他乡。
抽丝剥茧捋清了乱麻,许知梦脑海里跳出了一个可能性。
前世跟李俏俏结婚的青年,会不会就是宁文津?这样一来很多问题都说得通了。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和说笑声,是外公他们的声音。
许知梦纷乱复杂的思绪渐渐回归平静,那根始终扎在心里的小刺消失不见了。
她起身走到门口,在门铃还没响起来之前就打开了门。
一声声恭喜,让许知梦笑得见牙不见眼。
刘卫红跟洪婷婷一路上聊着天,到家就已经熟络了,进门就要看许知梦的戒指。
罗星武借机让她去继续休息,“你别管晚饭,我来做。”
大家又是一阵起哄,闹得许知梦和罗星武都红了脸才停下。
戴向阳进了厨房打下手,两个老爷子在客厅下棋,三个女生去了小花园里聊天。从花园的栅栏看出去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