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辞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的女孩，正在发生某种难以言喻的蜕变。

    她的身体不再是之前那般纯粹的柔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至高无上的尊贵气息，正从她的神魂深处，缓缓苏醒。

    那是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制定规则，执掌轮回的绝对威严。

    尽管这气息只有一丝，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让陆景辞这位万古仙帝，都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的……亲近与臣服。

    这是源。

    是万道之源。

    “柒柒？”他试探性地轻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万古以来从未有过的颤抖。

    他的心，第一次悬了起来。

    他怕的不是这股力量，而是怕这股力量会带走他的柒柒，将那个会赖在他怀里要糖吃的小姑娘，彻底抹去。

    怀中的女孩没有回应。

    数秒后，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整个太初古界的法则都在她面前俯首，发出低低的哀鸣，仿佛承受不住这一瞥的重量。

    她那双原本清澈懵懂，如同小鹿般的眼眸，此刻，变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左眼之中，宇宙生发，星河轮转，万物初开，是生命与秩序的极致。

    右眼之内，纪元终结，时空坍塌，万法归墟，是凋零与混沌的尽头。

    生与死，始与终，都在这一双眼眸中，化为了最平淡的风景。

    那眼神里，没有了属于温柒柒的软萌与依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了万古岁月，视众生为尘埃的……漠然。

    一种纯粹的神性，冰冷，浩瀚，不带任何感情。

    她手中的草莓棒棒糖，“啪嗒”一声，从无力的指间滑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道台上显得无比刺耳，像是一根无形的针，狠狠扎进了陆景辞的心脏。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

    那是他特意为她买的，她最喜欢的口味。

    如今，它碎了。

    仿佛一个象征，象征着属于“温柒柒”的天真，正在被这股伟大的意志所取代。

    她的目光，没有在陆景辞身上停留，而是越过他，淡淡地，落在了那个身体僵直、面如死灰的亚帝主持人身上。

    那一眼，很轻。

    轻得像是一片羽毛拂过。

    但对亚帝强者而言，却不啻于整个宇宙的重量，轰然压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整个太初古界的法则都在她这一眼之下，从沸腾转为臣服，瞬间剥夺了亚帝对所有法则的感应权！

    “噗——”

    他再也承受不住，一口蕴含着本源道则的金色血液狂喷而出，整个人瞬间苍老了百万年，皮肤变得干枯，头发化为灰白，生命之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他的道，在这一眼中，被看穿了。

    他的神魂，在这一眼中，被审判了。

    他的一切存在，都被定义为“错误”。

    他万年来的算计，亿万载的修行，在这一眼面前，都显得那么的……可笑。

    他想求饶，想跪下，想逃跑，可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的身体，他的神魂，他的一切，都被那道目光锁定，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走向灭亡。

    然后，他看到，那个被他视为棋子的绝美少女，那双蕴含着宇宙生灭的眼眸，没有丝毫波澜。

    她朱唇轻启，吐出了两个字。

    那声音很轻，很淡，甚至有些飘渺，却像是由万界法则共同奏响的最终裁决，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