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孩子疑惑的纯真目光,林素娘心中一紧,她这个二嫁的身份,到底是让她们拿来做了文章。
原以为自己只要做好自己,哪里需要管旁人怎么说,怎么看?
可是,她疏忽了。
她不只有自己,还有小石头和阿英呢。
她可以谁都不理会,可是孩子们终会长大,也会有自己的交际圈子。
她有些后悔,当初不应该坚持叫小石头姓孙,也不该叫阿英随了自己的姓氏。
若是跟着薛霖姓薛,就算是旁人背地里腹诽,好歹不会当面说什么。
真是不想想,等这两个孩子长大,面对陌生人或无意或恶意的问询,又该怎么面对?
瞧着她不说话,小石头有些不耐烦,哼了一声,道:
“她不想认我,我还不想认她哩。等爹回来,我就跟爹说,什么姨奶奶,跟我一点儿也不亲。”
林素娘呆呆地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袖子被拉了几下,转头看去,只见阿英瞪着一双大眼睛,眼神清明,咧嘴冲她笑了。
“娘,你莫要担心,发愁。我和弟弟早先跟着娘过了多少苦日子,如今不过是听了别人几句酸话,难道就受不了了?
姨奶奶不喜欢我们,无非是因为我们不是爹亲生的孩子。可是就算不是亲生的,只要他认我们,他就是我们的爹。
我和弟弟虽然还不太懂事,凡事叫娘操心,可是咱们到底还是一家人。他们说酸话,是嫉妒咱们,我和弟弟想得明白的。”
“对,我想得明白!”小石头拉着林素娘的手,点头大声说道。
林素娘张了张嘴,喉咙里面似梗住了一般。
“好,说得好!”只听得外头薛霖拍着手大踏步进来,上前一把抱起了阿英,撑着她的腋下举高转了一圈儿。
阿英从来没有同他亲近过,忍不住尖声叫了起来,可继而,脸上笑开了花。
薛霖很快就放下了她,因为小石头撅着嘴晃着他的腿叫他抱。
“阿英说得对,我们是一家人。若是有人给你们气受,便是给我气受。你们忍气吞声的,我也跟着你们受委屈。”
薛霖抱着小石头坐在了桌前,向林素娘道。
林素娘叹了一口气,她哪里又是愿意受气的人?
“到底那是生你的亲娘……”
薛霖一听,眉间耸动,半晌,打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声“呵”。
“早知道那边夫人要把她送来不是什么好事,原来应在了这里。”
他唇角微挑,尽显嘲讽,又透着几分悲凉。
林素娘看着有些心疼,却又硬着心肠道:“路姨娘嫌弃我是个二嫁的妇人,不配做将军夫人。
我寻思着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哪个当娘的不心疼儿子呢?如今我只跟将军说一声儿,这样的婆母我是伺候不了的。
却又不得不伺候,日后只能使了丫鬟婆子去,我还是少在姨娘面前露脸,反招了她的烦。”
话说到最后,她的火气也涌了上来,又冷冷“哼”了一声儿,叫梁嬷嬷,“怎么还不传饭?”
厨房的食盒早送到了,只是一家子一直在里头说话,梁嬷嬷不敢放人进来。
听见她问,连忙做了手势,厨房的人陆续进来,把食盒里温热的饭菜一一摆上了桌。
薛霖瞧着她的模样似是动了真怒,不由叹道:“先看看吧,若是路姨娘在府上生活不习惯,就将人挪到城外的庄子上,再使了人好生服侍也就是了。”
林素娘的动作一滞,眼睛瞟了过来,“将军也不怕被朝臣知道了,弹劾你不孝?”
薛霖闻言大笑,“若我真个是个孝顺的,当年又怎么会撇了京城的生母和嫡母,跑到东山陪着皇上打天下?
如今叫我去惺惺作态当个孝子,也不知道是谁要特意为难我。”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林素娘竟觉得他这话里多少带了几分肃杀之气。
不过她也不欲深究,夹了块软糯的芙蓉肉给阿英,道:“阿英将才说的那话,真真儿说到了娘的心坎儿里。
若不是有着这么一回,娘还不知道阿英竟这般懂事了呢,女儿到底是比儿子贴心些。”
小石头听了不乐意了,垮着个脸不依,薛霖将脸一板,道:
“男子汉大丈夫,竟与家中姐妹争宠,你先生都是这样教你的不成?”
小石头忙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低着头小声道:“爹教训的是,儿子不敢了。”
阿英也连忙摆手,道:“娘这是说笑,安我的心呢,弟弟千万莫要往心里去。”
小石头抬头,大声道:“姐姐,爹教训的是,是我不该同着姐姐吃味儿。娘不管是对姐姐好,还是对我好,我都该高兴才是。”
林素娘望着与以前唯唯诺诺模样大不相同的小石头,心头思绪纷杂。
不知何时,自己这个山中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