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
手指按上了最后一个按钮。
“启动主炮。”
她一字一顿。
“对护盾，进行极限压力测试。”
全场的空气，瞬间冻结。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用主炮……轰自己的船？
这女人是不是给熬疯了？
“凌雪！你疯了！”
林知夏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
“我们没时间了。”
凌雪没有回头。她盯着面前那艘自己亲手改造的巨兽，声音反而平静下来。
“慢慢测？三天够吗？不够。”
“只有过了这一关，我才敢拍着胸脯说——到了马里亚纳海底，它不会掉链子。”
她抬头，目光越过层层钢铁结构，望向舰桥方向。
“船长！请下令！”
江野站在舰桥的落地窗前。
双手插在裤兜里，安静地俯视着下方那艘面目全非的狰狞巨兽。
他能感觉到。
此刻的盘古方舟，跟之前已经不是同一个东西了。
那些符文在跳动。那层装甲在微微起伏。那两颗核心一收一放，像呼吸，像心跳。
它不再是一堆冰冷的合金和线路。
它活了。
江野的右手指节轻轻叩了两下窗框。
“准了。”
两个字，很轻。
但通过全频通讯传到干船坞每个角落时，重逾千钧。
“所有人员，立刻撤离至安全区域！”
林知夏咬着牙下达了命令。
三分钟后，偌大的干船坞空空荡荡。只剩盘古方舟悬在中央，和操作台上那个瘦削的身影。
凌雪没走。
她必须亲手按下发射键。
“主炮'主宰'。”
她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船坞里。
“充能——百分之百。”
方舟最前端，那门口径超过十米的主炮管缓缓亮起。
暗金色的光芒从炮管深处涌出来，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形、扭曲，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揉捏现实。
操作台的金属扶手开始嗡嗡作响。凌雪脚下的钢板在轻微变形。
那股能量还在攀升。
所有躲在安全区的船员，透过监控画面，看着那团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的暗金色死光，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充能完毕。
凌雪的眼睛被炮口的光映成金色。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但挥下手臂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发射——！”
一道暗金色的光柱撕裂了空间。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在那一瞬间被吞噬了。
所有人的耳膜同时失聪。监控画面变成纯白色。安全区的墙壁在抖，天花板的灰在落。
光柱以无可匹敌的毁灭之力，带着属于法则层面的绝对压制，狠狠地砸在了盘古方舟自己的护盾上。
那一刻，世界失去了所有颜色。
足足持续了三秒。
然后，光芒散了。
监控画面恢复。
盘古方舟，纹丝未动。
它体表那层内白外紫的双相护盾剧烈闪烁了几下，荡开几圈能量涟漪，三秒后恢复如初。
三十米厚的深海寒铁重装甲上——
连一条头发丝粗细的划痕，都没有。
毫发无伤。
安全区里，鸦雀无声。
上千号人张着嘴，瞪着眼，像一群被雷劈了的木桩子。
足足半分钟。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发出了声音。
一声嘶哑的、走调的、像是把嗓子撕开的怒吼。
“喔喔喔喔喔——！”
紧接着，所有人都疯了。
“成功了！我操成功了！”
“这防御力什么概念？移动超级要塞啊这是！”
“马里亚纳算个屁！有这艘船在，利维坦来了也得给我磕一个！”
船员们又蹦又跳，互相搂着脖子嚎叫。有人笑着笑着就开始抹眼泪。有人直接坐在地上捶地板。
操作台上。
凌雪的腿撑不住了。
她顺着控制面板滑下去，一屁股坐在冰冷的钢板上。
看着自己亲手打造出的那个完美怪物。
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砸了下来。
一颗一颗，落在满是机油和灼伤痕迹的手背上。
二十多天。
值了。
舰桥上。
江野收回目光。
嘴角勾了一下，弧度很浅，但确实勾了。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方舟，在轻微地、有节律地震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