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裴啊,宋同志是你的家属,她在外头的一言一行,你这个当丈夫的,得负起管束责任。”
官腔一套接一套,先把锅严严实实扣裴九宸头上。
接着,他目光一转,落到女儿文燕脸上那块没消的红印子上,眉头立马拧成个死结。
“退一万步讲……就算小燕年轻,说话做事没个轻重,说了些不该说的,可宋同志也不能说动手就动手啊!这传出去,影响多差?别人咋看咱们大院?咋看咱们家属?办事儿,总得讲点分寸、懂点规矩吧!”
这话左绕右绕,专挑软的捏,把文燕撒泼挑衅、胡编乱造的事全抹得一干二净,反而把“动手伤人”“不顾体面”这些罪名,死死按在宋舒绾脑门上。
宋舒绾听完,心里最后一丝指望彻底凉透,只剩下一肚子荒唐,想笑又笑不出来。
果然,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
今儿她算是活明白了,啥叫“家教有方”。
她缓缓吸了口气,把声音放得平平静静。
“我打人,确实不对。”
“文领导,那天现场可不止咱俩在场,左邻右舍好几个人都瞅见了全过程。您要是信不过我这张嘴,咱干脆把当时在场的街坊请来,当面说清楚,谁也没糊弄谁……”
“舒绾。”
裴九宸嗓音一沉,直接截住了她的话头。
宋舒绾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以为他嫌自己在他老上级面前太较真、不够圆滑,还硬要掰扯个对错。
可下一秒,裴九宸又补了一句:“过来。”
她愣了愣,还是乖乖走到病床边站定。
裴九宸抬眼看着她,目光温温和和的,又问:“手还疼吗?”
宋舒绾一时没转过弯:“啊?”
他顿了顿,视线落向她垂在腿边的右手,又慢慢说了一遍。
“打人的手,疼不疼?”
她这才反应过来,顺手就把手伸到他眼皮底下。
掌心蹭掉了一小块皮,泛着粉红,灰蒙蒙的。
裴九宸眉心一拧,眼里飞快闪过一丝疼惜,紧接着就压上一层冷硬的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