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九宸盯着盯着,脑壳里突然嗡一下,蹦出个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
这模样,咋有点像小时候偷看过的老电影里,头回见新郎官的新娘子……
宋舒绾看他半天不吭声,只管傻愣愣瞅着自己,以为他是饿狠了,心里正不痛快。
她自个儿也理亏,声音立马矮了半截,软声软气补了一句。
“对不起啊,路上有点事儿绊住了,来晚啦……你快趁热吃吧。”
裴九宸这才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有多失态。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脸上有点挂不住,磕磕巴巴地开口。
“啊……哦,没事儿!就、就是你……你头发乱了。”
宋舒绾一听,立马抬手往耳后一摸。
完了完了,这副刚睡醒、连梳子都没碰过的邋遢样,全被他撞见了!
“你先吃着,我……我去洗把脸,顺顺头发!”
话一撂下,她连呼吸都急促起来,扭头就往门外冲。
等那扇门合上,裴九宸才把目光挪回手边那个铝饭盒上。
他满怀期待,伸出手,指尖轻轻一掀。
盒盖开了。
一股子清亮亮的甜香裹着微微的酒气,钻进鼻子。
低头一看。
里头没菜没饭,只有一整盒亮晶晶的甜醅子。
他不信邪,又把饭盒端到鼻子底下嗅了嗅。
没错,就是那股子甜中带醺、一闻就上头的味道,错不了。
裴九宸傻在那儿,一脸懵。
“不是说好给点清淡的吗?怎么端来一碗‘小酒酿’?”
难不成……这是舒绾特地为他挑的“晚饭”?
可整个大院谁不清楚?
他裴九宸但凡沾半滴酒,脑袋就开始打晃,走路都打飘。
舒绾她……真不知道?
还是装作不知道?
毕竟,眼下肚子里揣着的这个娃,可就是他半年前喝高了……
他盯着那盒香得勾人的甜醅子。
想来想去,他一咬牙,端起饭盒凑到嘴边,干脆闭眼捏鼻,仰头灌了一大口。
管它呢!
舒绾送来的,准没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