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说边放轻语气,生怕哪句戳中她敏感的神经。
“所以,你当我没规矩?”
宋娇娇眼圈一下子泛红。
“我在这儿吃口饭都看人眼色,穿衣打扮要听你的,说话做事得顺着你……我……”
话没说完,眼泪啪嗒砸在手背上。
宋舒绾鼻子也是一酸。
她眼眶微微发烫,喉头紧了一下。
唉,娇娇太缺底气了,总怕被推开,才把每句话都当刺来听。
“姐不是说你不守规矩,是想让你心里有个谱,咱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高低远近?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她伸手搭上宋娇娇肩头,轻轻拍了两下。
宋娇娇抽抽搭搭,嘴抿成一条线,一个字也不肯回。
正这时,姚建英端着杯水路过,听见最后一句,脚下一顿,站住了。
隔几步远,宋母掀帘子从屋里出来,扫了一眼,全明白了。
“哎哟娇娇,起这么早啦?走,跟妈逛趟菜市场去!”
她笑盈盈凑过来,一把拉住宋娇娇的手腕,二话不说低头帮她把衣领往上提了提。
宋娇娇张了张嘴,刚要开口,人已经被拽着往外带。
“妈,我……”
话只吐出两个音,就被截断。
“哎哟哟,别啰嗦啦!再晚点摊位就抢光咯!”
宋母语速飞快,一边扯她胳膊,一边扭头朝外走。
“我不去!”
宋娇娇猛地甩开手。
转身把屋里三人全都轰了出去。
姚建英干笑着搓手。
“舒绾啊,这……”
宋舒绾立刻接话。
“妈,您别操心,我去劝她。”
她往前一步,侧身绕过姚建英。
她推门进去,发现宋娇娇正往包里塞衣服。
“娇娇,”宋舒绾蹲在她旁边,“姐懂你心里堵得慌,也明白你怕啥。可姚姨也是实心实意为裴领导好,他身子骨弱,身边没人照应真不行。”
她说话时盯着宋娇娇的手,看着那双手把围巾一角又往里掖了掖。
宋娇娇垂着眼,手指抓着衣角,一声不吭。
“娇娇,姐知道你怕他回来了,你就变外人了。不会的!谁也越不过你去,你永远是咱家最亲的那个。”
宋舒绾一把按住她手腕,语气不软不硬。
“先别动。”
宋娇娇慢慢抬眼:“真能行?”
“真能。”
宋舒绾点头,眼神稳稳的。
她松了手,低头应了一声。
“行吧。”
见她肩膀没再发抖,呼吸也匀了。
宋舒绾才转身出了屋,跟姚建英一块去了堂屋。
人刚踏出门槛,宋娇娇咔哒一扭锁舌,把门死死扣上,正撞上想跟进来的宋母。
宋母脚下一滑,后背蹭着墙才站稳,脸色刷地白了。
“宋娇娇!”
她嗓音绷得又紧又直。
“你瞅瞅你自己,现在啥德行?听妈一句劝,赶紧把那些念头掐掉!眼下日子过得不好?你还想折腾出啥花样来?”
宋娇娇猛地转过身,手指直戳自己那间小屋的门板。
“好?天天窝在这小破屋里,醒着吃饭,吃完躺下,躺完再吃,这叫过日子?我早腻透了!我不想以后都这样混下去!”
她眼睛通红,瞪着宋母。
宋母嘴唇哆嗦,手抖得厉害,半晌说不出整句。
宋娇娇却不管不顾,声音越拔越高。
“凭什么?凭什么宋舒绾就能攀上裴九宸?我就得困在这儿,当个没人瞧见的影子?我不服!”
宋母一听,急忙往前一步拦她。
“娇娇,你冷静点!裴九宸是你说想就能想的人?你看看你自个儿,天天擦脂抹粉,头发烫得卷卷的,成天照镜子,像话吗?收收心!找份踏实活儿干,别光想着飞,更别给我捅娄子!”
宋娇娇嗤地一笑,嘴角歪着。
“干活?去织布厂摇纺车?还是蹲供销社柜台后头,给大娘们称酱油、卖肥皂?”
那种日子?她连想都不愿想。
一辈子围着锅台转,洗衣做饭,守着一个屋子等天黑?
宋母看着她这副样子,嗓子眼发堵,话都懒得说了。
“娇娇……妈知道你心里憋屈,可你也别把自己逼进死胡同啊。真这么闹下去,最后吃亏的是谁?是你自己啊!”
她眼里泛潮,心疼又无奈。
“吃亏?”
宋娇娇忽然笑出声,笑声又冷又哑。
“我早就不是原来的我了!”
“从我踏进这个家门起,就活在宋舒绾的后面!她学习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