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达停下动作,语气严肃:“不行,爬行才更有氛围感,这是职业素养。”
说着,她终于半截身子进了电梯,这才扶着轿厢壁缓缓直起身子。
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只有一只眼睛透过发缝,闪烁着幽绿的光。
眼看电梯门要关上。
云岑突然想起正事,弯腰从脚边的工具箱里抽出一本蓝皮册子。
“接着!”
她手一撇,册子飞进电梯,落在雅达怀里。
“《楼道清洁整改通知》,拿回去看看,明天开始执行,别掉头发了。”
电梯门关上,最后一丝阴气隔绝。
搞定一个。
云岑转头看向小成。
还没来得及开口让他换地方蹲点,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响了。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后,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
“管理员!快来地下室!这里出状况了!”
云岑眼神一凛,迅速按下回复键:“马上到。”
临走前,她指了指小成的鼻子,语气严厉:“你也给我悠着点。不许再把电梯弄坏了!”
小成吓得立正站好:“放心管理员姐姐!我尽量控制!”
“别尽量,是一定。能做到吗?”
小成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快下班了……能!”
得到保证,云岑这才捞起自己的工具箱转身,快步朝地下室走去。
……
地下室阴冷潮湿,空气里飘着股浓重的铁锈味。
云岑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门缝底下渗出一道暗红色的、黏稠的液体。
她皱了皱眉,抬脚跨过去,推门而入。
老旧的荧光灯在头顶“滋滋”作响,光线忽明忽暗,照亮了室内的景象。
屋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其中一个拿着对讲机的男人看到云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迎了上来,声音都在发颤:“管理员,你可算来了!出、出大事了!小昭他……”
他没再说下去,但众人默默让开的一条路已经说明了一切。
云岑这才看清地上的惨状。
怎么形容呢?就像是个被暴力拆卸的人偶,脑袋和四肢都搬了家,拼都拼不起来。
云岑面无表情地问:“谁干的?”
“不知道,我们听到动静下来,就这样了。”
“没看见可疑人员?”
“没。”
“报警。”云岑言简意赅地下达指令,“让探警过来处理。”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物业管理员,不是侦探,抓凶手这种事,得交给专业人士。
大约半小时后,两个穿着风衣的探警到了。
他们拉起警戒线,开始进行勘察,并例行公事地向包括云岑在内的所有工作人员问话。
两位探警很专业,案子查得很快。
当天傍晚,结果就出来了:凶手是另一名工作人员,叫阿强。
理由也很敷衍——嫉妒小昭的“吓人”绩效比自己好,老板发了奖金没给他,一时想不开,就把同事“拆”了。
这就是怪谈小镇的逻辑,荒诞又直接。
……
处理完烂摊子,回到办公室时,天都黑透了。
云岑把自己摔进那把老旧的转椅里,长长吐出一口气。
累。
那是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
她呆呆地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是时候换份工作了。这个管理员当得有点心累。
但又能换什么呢?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格式化的硬盘,连一丝关于“其他工作”的想象都调取不出来。似乎她生来就是为了在这个小镇当管理员的。
奇怪……为什么会这样?
想着想着,倦意上涌,云岑闭上眼,沉沉睡去。
“砰!砰!砰!”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砸门声像惊雷一样炸响。
“管理员!不好了!快醒醒!”
云岑猛地惊醒,心脏突突直跳。
云岑揉了揉眉心,满脸无奈地起身开门:“这回又是谁死了?”
门外报信的小哥气喘吁吁地说:“没死人!是狼人和吸血鬼!他俩又吵起来了!”
云岑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这回是为了什么?”
那两位就是一对天生的冤家,住在隔壁,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整个小镇都习以为常。
“为了垃圾分类。”小哥说,“狼人说废灯泡是可回收垃圾,吸血鬼非说是有害垃圾,两人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差点就动手了!”
云岑:“……”
这帮怪物能不能有点正经事?
上回是为了争论鬼节装饰该用真蜘蛛还是塑料蜘蛛,上上回是为了墓地的背景音乐该选古典乐还是摇滚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