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响。
杨万年吃了半碗饭,忽然放下筷子,看着她:“如意,你在朕身边也有段日子了。”
如意连忙放下筷子:“是,臣妾蒙陛下垂爱……”
“行了,别来这些虚的。”杨万年打断她,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朕就是问问你,在朕身边,可还习惯?”
如意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只露出感激之色:“谢陛下关怀,臣妾都好。”
杨万年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漫不经心地问:“你在皇姐身边待了多少年?”
如意心中一紧,知道今晚这顿饭,怕是没那么简单。
她斟酌着开口:“回陛下,奴婢自六岁起就跟着殿下,至今已有十五年。”
“十五年……”杨万年喃喃重复,“那皇姐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不过了。”
如意没有接话。
杨万年看着她,目光温和,却让如意后背发凉:
“朕问你,皇姐落水醒来之后,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如意却感觉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她知道这个问题有多危险。
答错了,可能会害死殿下;答错了,也可能会害死自己。
她垂下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回陛下,殿下醒来之后,确实有些变化。”
杨万年挑眉:“哦?说来听听。”
如意说:“殿下以前……很在意侯爷。侯爷的一颦一笑,都能让殿下高兴好几天。可醒来之后,殿下却打了侯爷的板子,还把人赶了出去。”
杨万年点头:“这个朕知道。还有呢?”
如意说:“殿下以前不爱读书,可现在……却愿意听顾公子给她读书。殿下以前……只爱慕侯爷,如今……似乎多情了些,却更不开心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臣妾以为,殿下死过一回,被侯爷伤透了心,大概是想开了。”
杨万年看着她,目光幽深:“想开了……一个人死过一次,就能开成这样?性情像得像另一个人?”
如意心中一凛,知道皇帝在怀疑什么。
她跪了下来:“陛下。臣妾只知道,殿下对陛下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万事都是以陛下为重。”
“以朕为重?”杨万年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是,殿下始终事事以陛下为重。”
如意继续说:“殿下昏迷的时候,嘴里一直喊着‘弟弟’。她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进宫看陛下。陛下遇刺,殿下刚刚醒来身体虚弱,不顾大雨,带着三百人去救驾。殿下……讹了侯爷的钱,就拿给陛下。殿下担心宫里混入细作,对陛下不利,就把臣妾派到陛下身边……”
她缓缓抬起头,眼眶泛红:“臣妾只知道,殿下是这世上最在乎陛下的人,把陛下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
杨万年看着她,良久不语。
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脑子里是下午那两板子落下去的声音,闷闷的。皇姐扑在那个小崽子身上,一声不吭。
他想起了皇姐小时候嘴硬,倔强地替他求情挨打的事。
她以前只替他挡。
皇姐挨板子受伤的那一刻,他心痛得滴血,甚至失态地站起身。
杨万年想到这里,咬牙切齿地攥紧了拳头,怒气冲冲。
他猛地站起身掀翻了桌子。桌上的碗筷菜肴稀里哗啦地砸落在地上。
满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