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婶子笑道：“你就放心吧，那地痞你还认识嘞，就是我大哥张义山的儿子。”
黎清欢回想起来，“是那个叫龙哥的吧？”
张婶子噗嗤一声笑出来：“是他，这孩子平日里虽没个正行，但办事儿心里很有章程的，你放心。”
黎清欢这才点了点头，笑着道了谢。
张婶子没多留，知道黎清欢生意忙，送了猪肉寒暄了两句便跟着孙大壮离开了。
店里的客人们看到猪肉，眼睛都亮了：“宋娘子倒是有门道啊，咱们如今菜市场的猪肉比金子还难抢嘞！”
“谁说不是呢？我特意早上天不亮守在猪肉摊去抢，鞋都挤掉了也没能抢到几斤猪肉。”
“贵死人了，乡下上百文一斤，咱们郡县里都快要涨到五百文一斤，成稀罕物了！”
“那些个贼屠夫，只管自己赚钱，哪里还会管咱们的死活？”
“若非是年底，还有数日便要过年，谁会硬着头皮非要买猪肉？”
“休说那些猪肉摊，连馆子里的猪肉都涨价了。”
“我前两日和朋友去了白鹤楼，一份东坡肉，竟然要五十两银子！”
“嚯！夭寿了，怎么敢卖这么贵的？”
“你以为贵就没人买吗？日日卖到断货嘞！”
黎清欢眸色微闪，没作声。
中午的时候，招财顶着冻得通红的小脸从外面回来，乖巧地蹲在黎清欢面前，趴在她膝盖上啃猪蹄：“都打听清楚了。”
“现在能卖猪肉吃食的酒楼不足三十家。”
“每家酒楼里的猪肉吃食，排骨煲、萝卜排骨汤、炒猪肉、东坡肉等价格基本上都在四十到五十两左右。”
黎清欢揉了揉她的脑袋：“做得不错，这几日就不要去送货了，在家休息休息吧。”
“啊……”招财一脸失望，冻得红红的鼻尖看起来格外委屈。
黎清欢好笑地问：“不让你去送你还委屈了？”
招财拿她裙子擦了擦嘴，实诚道：“不能送货，就没有猪蹄吃了。”
黎清欢嘴角微抽，怒其不争地轻轻掐了下她肉嘟嘟的脸蛋：“就知道吃。”
分明养的白嫩圆乎的，个子也抽条了，瞧着有十五六岁大姑娘的模样了，怎么心性还是跟孩子似的？
她捏着招财的耳朵搓了搓：“让你学的字学得怎么样了？”
招财眼神闪躲，啃着猪蹄子不吱声了。
黎清欢还待再问，招财闪身一躲，人已经蹲后院的树上去了。
那树杈子比三层楼的屋顶还高，还被寒风吹得摇摇摆摆。
偏她蹲在上面，仿佛没重量的鸟儿似的，竟能站得住。
店里的人第一次见的时候几乎惊掉了下巴，如今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黎清欢气急败坏：“招财，你给我滚下来！”
招财抱着猪蹄啃得喷香：“听不着听不着，啥也听不着。”
一说到她不爱听的，就故意蹲高枝上去，假装听不到别人说话。
谁来都不好使。
孔元香乐不可支：“咱们家招财这飞檐走壁的好身手，明儿长大了说不定能给东家你挣个武状元回来嘞！”
“你就别逼着她认字了嘛。”
说着她仰头去看那树杈子：“是吧招财？”
“对！”气沉丹田的声音从树杈子上传下来，还带着回音。
黎清欢笑骂：“谁稀罕了！这小犊子一天比一天难管，都是让你们给惯的！”
当晚，她亲自找来了板子，用毛笔蘸了墨水，在板子上写下一行字：
【本店接受年夜饭菜订单，腊排骨、腊肉等菜品仅一两银子起。】
孔元香见状，有点犹豫：“别人家都卖四五十两，就咱们家卖一两，会不会太招人恨了？”
黎清欢露出善良的笑容：“出了疫病的事儿，大家都不容易。”
“有钱人要过年，咱们普通老百姓不也要过年吗？”
“旁的酒楼卖得贵，是因为人家从菜市场买回来的猪肉就贵，咱们是先前屯的猪肉，进价不一样。”
“原本屯的那些猪肉是想明年制腊肉新菜式卖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我若是提价去卖，岂不太缺德了？”
孔元香和伙计们听完，看向黎清欢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和崇拜，仿佛在看一尊伟岸的神。
黎清欢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唇角。
这也是店铺营销手记上学来的招儿。
她进价十文的猪肉，原本做菜卖，是一百文左右的价格。
但她只需要压一压，等别人先做了反例，她再出手。
这样一来，即便她提了十倍的价格来卖，被同行一衬托，也一样是大好人。
既赚了钱，也赚了名声。
黎清欢笑眯眯地摸了摸旁边招财的脑袋，就见大门口，宋宿拧着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