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条有点凉了,但就着豆浆还能凑合。
陈知咬着油条,心里忍不住感慨,自己这个十九岁生日,过得可真是跌宕起伏。
七点四十,花店的两辆面包车准时出发。
陈知打了辆车跟在后面,路上顺便给酒店前台发了条消息,提前打好招呼,让他们放花店的人上楼。
八点整,车停在酒店楼下。
陈知先上去,走到501门口敲了两下门。
没动静。
他掏出房卡刷开门,站在玄关侧耳听了一下,卧室里依然传出均匀的呼吸声,这丫头果然还没醒。
他把卧室门关严实,转身打开大门,让大姐带着几个员工把花搬进来。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客厅里安静但有序,花店的人动作很轻,把玫瑰一捧一捧地铺开,从门口铺到沙发,从沙发蔓延到茶几,再到窗台。
陈知也没闲着,跟着一起折腾。
搬最后一桶花的时候,陈知看着手里带刺的花枝,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浪漫有了,还得加点催化剂。
他狠了狠心,把右手食指往一根粗壮的玫瑰花刺上用力按了一下。
“嘶——”
指尖瞬间被扎破,冒出一颗血珠。
陈知很有心机地用力挤了挤,让血流得多一点,然后去洗手间翻出一个创可贴,特意留了一点暗红色的血迹在创可贴边缘渗出来。
苦肉计,渣男必备技能。
弄完这些,他把兜里那个十五块钱买的仙人掌小盆栽拿出来,放在茶几正中间。
四周全是红玫瑰,就这么一小撮绿色戳在里面,有点格格不入,但又莫名有种反差感。
八点四十,全部布置完毕。
大姐带着人收拾好垃圾,笑眯眯地收了尾款离开。
陈知把大门反锁,站在客厅里环视了一圈。
红色铺天盖地,花香把整个房间都填满了,那把吉他还靠在沙发边上,被玫瑰花瓣围着,昨晚那些瘪掉的气球和彩带已经被他收掉了,现在只剩花。
他走到卧室门口,曲起手指敲了两下。
“晚晚,醒了吗?”
里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声含糊不清的:“……嗯?”
“起来一下,有东西给你看。”
“……几点了呀。”声音软绵绵的,显然还没睡够。
“快九点了。”
被子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听起来极其不情愿。
没过多久,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门开了。
林晚晚套了件陈知的t恤,头发睡得乱蓬蓬的。她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背蹭了蹭眼角,打了个哈欠,光着脚就往外迈了一步。
然后,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揉眼睛的手停在半空,嘴巴微张。
她眨了两下眼,似乎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往前又试探性地走了半步,脚心踩在柔软的花瓣上。
她站在客厅门口,看着面前这一屋子红色海洋。
陈知就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兜,静静地等着。
林晚晚慢慢蹲下身,伸出手指摸了一下脚边的花瓣,感受到那种真实的触感后,她才确信这不是梦。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低头看到了茶几上那个巴掌大的仙人掌盆栽,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送你的。”陈知回答。
“仙人掌?”
“嗯,好养活,不容易死。”
林晚晚抬起头,愣愣地看着陈知。
“你……这些花是从哪弄来的?”
“一大早去花市买的,六千支,你数数够不够。”
林晚晚“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背过身去。
“讨厌。”
“你干嘛背过去?”
“我不想让你看见我哭。”
陈知走过去,从后面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林晚晚拼命用手背挡着脸,死活不让他看。
“别挡了。”
“不行,我现在肯定很丑。”
“我昨晚看了一整晚了,这会儿你还挡什么。”
林晚晚的手僵了一下,然后她转过身,粉拳用力捶在陈知胸口。
“你说什么呢!”
“哎——”
“流氓!”
“我说的是你素颜好看!你想哪去了!”
林晚晚又羞又气地捶了他一下,然后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说话了。
“生日快乐,晚晚。”
林晚晚在他胸口发出闷闷的声音。
“你才想起来啊。”
“昨晚忙忘了,今天一早给你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