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我是顾长风的妻子。他死之前,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我等了三年,等念恩长大了一点,等你能看懂了,等我自己准备好了。那些事,他扛了一辈子。你扛了三年。够了。该我了。顾长风妻子,周敏。”
林晚握着那封信,站在老宅的院子里,风吹过来,把信纸吹得哗哗响。秋天了,月季开得不如夏天盛,但颜色更深,红得更沉。她看着那些花,想起母亲,想起顾长风,想起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顾长风的妻子。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他把她藏了一辈子,怕那些人伤害她。现在她出来了,带着一封信,带着那些他扛了一辈子的事。
她翻到背面,还有一行字:“明天下午三点,月季园。我等你。”
林晚把信收好,放进口袋里。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月季,很久没有动。风吹过来,把花瓣吹落了几片,飘在地上,落在她脚边。
晚上,林晚把这件事告诉了江临川。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去?”
林晚点头。“去。她等了我三年。”
“我陪你。”
林晚摇头。“不用。她让我一个人去。”
他看着她。“那你小心。”
第二天下午,林晚一个人去了月季园。秋天的月季园不如春天热闹,但花还在开,红的粉的黄的,零零散散的,像一群不愿意退场的演员。陈秀英站在路口等她,穿着一件旧外套,头发扎着马尾。
“来了?”
林晚点头。“她呢?”
陈秀英转身带路。她们穿过月季园,走到山坡后面。那里有一座新立的碑,不大,很素,上面刻着两个字:顾长风。碑前站着一个人,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头发盘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她转过身,看着林晚。
“你是林晚?”
林晚点头。“你是周敏?”
她点头。“顾长风的妻子。他没告诉你,他有妻子。他怕那些人伤害我,把我藏了一辈子。现在他死了,不怕了。”
林晚的眼泪涌上来。“他藏了你多久?”
“三十年。从结婚那天起,就藏。他不让我出门,不让我见人,不让我打电话。他说,等我死了,你就可以出来了。他死了,我出来了。”
林晚的眼泪流下来。“你恨他吗?”
周敏沉默了很久。“恨过。恨他把我关了一辈子,恨他不让我见他最后一面,恨他一个人死了。但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他等了你一辈子。他把那些东西交给你,把命交给你,把我交给你。他知道你会来找我。”
林晚看着她,这个被顾长风藏了一辈子的女人。她等了三十年,等他死,等林晚来,等自己出来。她等到了。
“他让你转交什么?”
周敏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旧信封,递给她。“这是沈明死之前,写给你妈的。你妈没看到,他收着了。”
林晚接过信封,手在发抖。她拆开,里面是一张纸,纸已经泛黄了,折痕很深。字迹是沈明的,她认得。一笔一划都在发抖。
“沈慧: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有些事,我一直没告诉你。那些孩子,我给他们立了碑。在你种花的那片地旁边。每年清明,我都去。今年去不了了。你替我去吧。沈明。”
林晚的眼泪流下来。沈明给那些孩子立了碑。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他还是坏人的时候,他偷偷给那些孩子立了碑,每年清明都去。他不敢告诉她,怕她恨他,怕她不要他,怕她一个人。他一个人去了很多年。
“他去过吗?”林晚问。
周敏点头。“去过。每年都去。一个人。不让我跟着。他说,这是他欠他们的。”
林晚握着那封信,站在顾长风的碑前。风吹过来,把月季的花瓣吹起来,飘向天空。她想起母亲那封信,想起她写的那些字,想起她说的那些话。她以为沈明不记得那些孩子,以为他不在乎,以为他只在乎自己。他记得。他在乎。他一个人去了很多年,替那些孩子扫墓,替他们立碑,替他们记住。
“他还做了什么?”林晚问。
周敏看着她。“他还做了一件事。在你妈不知道的地方。”
“什么事?”
“他把你妈的照片,放在那些孩子的碑后面。他说,让他们知道,有人记得他们。有人替他们活着。”
林晚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站在月季园里,看着那些花,看着那些碑,看着这个被顾长风藏了一辈子的女人。沈明做了那么多事,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替那些孩子立碑,替他们扫墓,替他们记住。他把母亲的照片放在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