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医院的时候,方记者已经能坐起来了。她靠在床上,脸色还是很白,但眼睛亮着。看到林晚,她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林晚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
“你吓死我了。”
方记者的眼泪流下来。她不能说话——医生说声带受损,还需要时间恢复。但她能动。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林晚的手。林晚的手很凉,她的手更凉,但握在一起,慢慢有了温度。
林晚从包里拿出那盆绿萝,放在床头柜上。她每天浇水,每天看它,那些发黄的叶片中间,已经冒出了一点点嫩绿的新芽。“它活了。”林晚说。
方记者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看着那盆绿萝,看着那些新芽,看了很久。她不能说话,但她用手指在林晚手心里写了两个字:谢谢。
林晚的眼泪流下来。“不是谢我。是你自己。你挺过来了。”
方记者摇头。她又写了两个字:你。
林晚看着她,没有追问。她知道方记者想说什么——是你让我挺过来的。是你替我做完那些事。是你让我看到那些人开始慌了。她等了很多年,等到林晚来,等到那些名字公布,等到那些人开始怕。她没等到结局,但她等到了希望。
下午,方记者的同事来了。她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看到方记者醒了,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吓死我了……”
方记者看着她,笑了。她不能说话,但她能动。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同事的手。同时哭得更厉害了。
林晚站起身。“你们聊。我先回去。”
方记者拉住她的手。她用手指在她手心里又写了两个字:别走。
林晚坐下来。“好。不走。”
傍晚,方记者睡着了。她的同事也走了。林晚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夕阳照进来,落在那些白色的床单上,把一切都染成金红色。她想起方记者写的那封信——“那些名字,我查了很久。不是从你这里开始的。是从我父亲那里。”她父亲查了一辈子,出事了。她查了很多年,也出事了。她们都没能做完。但她们都没放弃。
手机亮了。是周远山的消息:“听说方记者醒了。”
林晚回复:“嗯。”
几秒后:“她说什么?”
“还不能说话。但她写了两个字:谢谢。”
周远山沉默了。“她应该谢你。”
林晚看着那行字,回复:“不是谢我。是她自己。”
周远山没有再回。她知道他不会回。但她知道,他看到了。
晚上,林晚回到小院。江临川在等她。看到她回来,他走过来。
“方记者怎么样?”
“醒了。还不能说话,但精神还好。”
他点了点头。“那就好。”
林晚靠在他肩上。“江临川,你说,那些人还会来吗?”
他想了想。“会。但他们不敢再动她了。她醒了,他们怕了。”
林晚的眼泪涌上来。“怕什么?”
“怕她开口。怕她说出那些名字。怕那些事再也藏不住。”
林晚看着他。“那他们会不会动别人?”
他沉默了几秒。“不知道。但我们会小心。”
深夜,林晚一个人坐在窗前。月光很亮,照在那些月季上,把红的照成一片银白。她把那颗白色石子握在手心里,凉凉的,很舒服。风吹过来,带着月季的花香。她想起方记者写的那句话——“别停。继续。别让那些人得逞。”她不会停。她会继续。她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第二天一早,林晚又去了医院。方记者正在喝粥,看到林晚,她放下勺子,笑了。她今天气色好了很多,脸上有了一点血色。
林晚在她床边坐下。“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快。”
方记者点头。她用手指在林晚手心里写字:什么时候能出院?
“再观察几天。医生说,如果没什么问题,下周就可以。”
方记者又写:我要回去上班。
林晚看着她。“不急。身体要紧。”
方记者摇头。她写:那些事还没完。
林晚的眼泪涌上来。“我知道。但你得先养好身体。”
方记者看着她,很久没有动。然后她写:你也是。
林晚笑了。“好。我们一起。”
下午,林晚离开医院。她站在门口,阳光刺眼,她眯着眼,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的暖意。她深吸一口气。方记者醒了。她不会让那些人得逞。她们会一起,把那些事做完。
回到花店,林晚把那盆绿萝从医院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