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旅长正趴在地图上,眼睛红得像兔子。
“叮铃铃——”
野战电话响起。
廖旅长一把抓起话筒:“我是262旅,讲。”
听筒里传来孙师长急促的声音:“我命令你部,立刻放弃现有阵地,向后方收缩。”
“什么?撤退?!”
廖旅长愣了一下,随即大声反驳:
“师座,现在不能撤啊,咱们要是撤了,北站右翼就彻底空了。”
他指着地图上北站的位置,情绪激动:
“隔壁的荣誉第1旅还在北站死守呢,林少将虽然是个杂牌出身,但人家打得那是真硬气。
咱们88师是中央军的脸面,是德械师的样板,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拉胯?怎么能比不过一个前保安旅?!”
“咱们还能坚持,弟兄们还有口气在。”
廖旅长是有血性的。
他不服气。
凭什么人家荣誉第1旅能全歼鬼子联队,能守住北站,他们堂堂御林军就要当逃兵?
电话那头,孙师长气得鼻子都歪了。
“混账,你是师长还是我是师长?!”
孙师长咆哮道:“保存实力懂不懂?!这是战略转移,不是逃跑,我命令你,立刻执行命令,否则老子毙了你。”
旅长握着话筒的手青筋暴起,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最后,他长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悲凉:
“是……职部明白。”
“师座,那我这就派传令兵去通知侧翼的荣誉第1旅,告诉林旅长我们要撤了,让他赶紧收缩防线,保护侧翼。”
这是战场上的基本原则。
友军撤退,必须通报,否则就是把兄弟部队往火坑里推。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了孙师长阴恻恻的声音:
“不用了。”
“不用了?”旅长一愣,“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孙师长冷冷地打断了他,“我已经派师部的参谋去通知林烽了。你管好你自己的部队,立刻撤退,别磨磨蹭蹭的。”
“……是。”
旅长挂断了电话,看着北站方向依然密集的枪炮声,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
他哪里知道,孙师长根本就没有派什么参谋。
师部里。
孙师长放下电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快意的冷笑。
通知林烽?
做梦去吧。
“姓林的,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全歼联队吗?你不是不给老子面子吗?”
孙师长整理了一下风纪扣,对着镜子照了照,眼神阴毒:
“老子把你的侧翼卖给鬼子,看你这次死不死。”
这就是飞将军的生存之道——友军有难不动如山,敌人来了我先转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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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站东侧翼,张文忠团的防区。
张文忠正趴在战壕里,用望远镜观察着隔壁88师的阵地。
“奇怪……”
张文忠皱起眉头,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老王,你来看看,那边是不是有点太安静了?”
“安静?”
旁边的副团长凑过来一看,也是一脸懵逼:“是啊,刚才还打得热火朝天的,怎么这会儿连枪声都停了?鬼子不进攻了?”
不仅枪声停了,就连那边阵地上原本飘扬的青天白日旗,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张文忠是个老江湖,也是个老保定,对战场有一种本能的直觉。
他猛地想起出征前林烽对他的叮嘱——“盯住侧翼,要是88师的部队提前跑路,必须立刻通知我!”
“操!这帮中央军大爷,该不会真跑了吧?!”
张文忠骂了一句娘,立刻抓起电话:“接旅部,快,接旅部。”
另一边,林烽正盯着地图,思考着下一步的防御部署。
“铃铃铃——”
电话骤然响起。
林烽一把抓起话筒:“我是林烽。”
“旅座,我是张文忠。”
电话那头传来张文忠焦急的吼声:
“出事了,侧翼出事了,88师的那个旅……不见了。
阵地上没人了,刚才我们的侦察兵摸过去看了一眼,好家伙,战壕里连个鬼影都没有,就剩下满地的垃圾。”
“他们撤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林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虽然早就知道飞将军是个什么货色,也早就做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刻真的发生时,林烽还是被对方的无耻给震惊了。
不通知友军,擅自撤退,致使防线出现巨大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