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人揪心的是，队伍里竟然还有不少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娃娃兵。
现在可是隆冬腊月，滴水成冰的季节。
可这些川军士兵，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粗布军装，许多人的脚上，竟然还穿着破烂的草鞋。
冻得发紫、满是裂口的脚趾头，就这么赤裸裸地踩在冰冷的泥地上。
而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胸前，都用粗糙的麻绳，死死地绑着一捆捆沉甸甸的木柄手榴弹。
“王老弟，你看到了吗？”
孙真指着那些士兵，堂堂一个铁血汉子，此刻却是虎目含泪，声音哽咽：
“这是我们122师的敢死队，专门用来对付鬼子坦克的。
我们川军穷啊，没有平射炮，没有反坦克枪。
鬼子的铁王八一冲上来，我们的步枪子弹打在上面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
为了守住阵地，我只能让这些娃娃们，身上绑满手榴弹，趴在战壕里装死。
等鬼子的坦克开到跟前了，他们再拉响导火索，滚到坦克的履带底下，去跟鬼子的铁王八同归于尽。”
孙真转过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现在好了，有了您送来的这玩意儿。
咱们川军的娃娃们，就再也不用绑着手榴弹，去拿血肉之躯填鬼子的履带了。”
王天禄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楚，大声说道：
“孙司令，光看没用，咱们拉一门下来，当场试炮。”
“好！试炮！”
几名川军士兵七手八脚地将一门PAK36战防炮卸了下来，推到了操场边缘。
在距离炮口大约四百米外的一个土坡上，正好停着一辆之前从战场上拖回来的、被炸毁的鬼子九四式轻型装甲车残骸。
“装填穿甲弹。”
一名王天禄带来的炮兵教官亲自上前示范。
“咔嚓。”
清脆的闭锁声响起，一枚37毫米穿甲弹被推入炮膛。
教官快速摇动高低机和方向机，将十字分划线套住了远处的装甲车残骸。
“开炮！”
“轰——！”
一声极其尖锐、短促的炮声骤然炸响！
炮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炮身猛地向后一退。
肉眼根本无法看清炮弹的轨迹。
几乎是在炮响的同一瞬间。
四百米外的那辆鬼子装甲车残骸上，爆出一团耀眼的火花。
“当——！”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碎裂声传来。
众人举起望远镜看去，只见那辆装甲车侧面那层薄薄的钢板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边缘向内翻卷的透亮窟窿。
穿甲弹不仅打穿了侧装甲，甚至直接从另一侧穿了出去，在后面的土坡上炸起一团尘土。
“打穿了，格老子的，一炮就打了个对穿。”
王敏章激动得一蹦三尺高，把军帽狠狠地摔在地上。
整个操场上，几百名川军士兵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雄起，咱们川军雄起！”
“以后不用娃娃去填命了！”
“有了这炮，让鬼子看看咱们川军的厉害，敲碎他们的铁壳子、”
士兵们互相拥抱，有的甚至激动得嚎啕大哭。
他们哭的不是悲伤，而是喜悦，是解脱。
孙真死死地握着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来都浑然不觉。
他转过身，对着王天禄，深深地鞠了一躬：
“王总监，大恩不言谢。
我孙真，代表川军四万弟兄，谢谢您。”
“哎哎哎，孙总司令，使不得使不得！”
王天禄连忙扶起孙真，意味深长地说：
“孙总司令，您要谢，不该谢我。
实不相瞒。
您给的那点钱，在黑市上连买这些炮弹都不够。
这批崭新的汉斯货和沪造货，全都是第三十三军团的林烽军团长，亲自从他们军团的库存里调拨出来低价卖给你们的。
林长官说了，川军兄弟出川抗日，劳苦功高，绝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这，都是林军团长的一片心意啊。”
“林长官……”
孙真浑身一震，转头看向北方贾汪县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感激，更有深深的敬佩。
王敏章和其他几个师长也围了过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王老弟，你回去替我给林长官带句话。”
孙真猛地立正，极其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掷地有声地说道：
“大恩不言谢。
承蒙他看得起我们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