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卫青梅看来,吴眠的计划有些过于简单。
让雍阁率一千本部兵马,并一千降兵,从嶲唐出兵哀牢。
严芷则率五百本部兵马,并五百降兵,绕路到哀牢东城外的密林切断永寿援军。
问题就出在哀牢有两千精锐,加上两万流民,单凭雍阁的人马很难攻下城池。
“军师,这样会不会过于草率,估计都不用巫王从永寿回援军。”
“无妨,巫王过于在意城池与土地,已经失去与五大部落合兵围城的最佳时机。”
“他的老巢在哀牢山,只要哀牢有任何风吹草动,他在永寿就不敢轻易出兵不韦。”
听完吴眠的解释,二人瞬间明白了用意,能不能攻下哀牢不重要,重要的是打乱巫王三路出兵不韦的意图。
只要永寿不能出兵,其余两城也不敢贸然出兵,担心直接撞上翼国公的援军。
人在一无所有的时候,可以不计较得失,有了城池与土地,就会开始患得患失。
傅抗像是在自言自语:“既然郡守让两族出兵,还以自治哀牢为筹码,想必还有第三路兵马。”
吴眠不置可否,第三路可以成为关键,也可有可无,一切都看他留下的后手。
至于比苏那边的三大部落,还没胆子反攻嶲唐。
他们只能祈祷巫王三路进兵围城,才敢从中伺机而动。
“军师,你当真要给那两族自治哀牢?不担心两族自立,成为第二个巫王?”
其实卫青梅想说这是谋反之举,不如等长公主来再做决定。
吴眠走出正堂,望着初秋的天,语气平淡:“不会,因为雍阁怕死。”
“想称王的人不会犹豫那么久,这样的人,给他一块地盘,他只会想着如何能守住。”
“至于严芷,她一开始就不赞同五大部落联盟出兵,她只在乎苗氏族人的安全。”
卫青梅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的郡守,不仅能看懂人心,还善于把握时机。
待两族从嶲唐出兵,兵至哀牢便是十月初,届时翼国公的大军也该到了。
这是不给巫王喘息的机会,让对方因哀牢而失去先机,从而攻守易势。
九月底,不韦城外,旗帜猎猎作响。
当斥候禀报援军即将抵达不韦之时,周围的将士都爆发出了欢呼声。
吴眠在城头望着越来越近的大军,顿时百感交集。
他想起一年前的长安,在九月的那个秋日,从南宫府醒来的那一刻,命运开始转折。
用一首反诗名动长安,医术让国公刮目相看,酿酒使其四方联合,摒除危机。
那个差点将他扫地出门的翼国公,如今正率五千翼卫精锐,宁走阴平也要赶来驰援。
“开城门,迎国公。”
南宫平策马在前,身后五千翼卫虽经历了阴平的艰险,又长途奔袭,气势仍如山岳。
吴眠看着远处这位花甲的老国公,似乎比记忆中更苍老了一些。
“永昌郡守吴眠,恭迎翼国公。”吴眠率文武官员在城门外,拱手行礼。
南宫平望着这道单薄的身影,治民生,剿万匪,擒叛贼,守城池,破蛮兵。
在赶来的路上,一封封战报连绵不绝。
虽然过程都被一笔带过,但为将者岂会不知这其中的艰险。
要是以前再对他好一点,是不是就已经成为自己的孙女婿了?
南宫平翻身下马,来到吴眠身前,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
“吴郡守,辛苦了。”南宫平声音沙哑,目光中充满着赞许之意。
吴眠一怔,自从他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好像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说“辛苦了”。
临别长安时,这位老国公就说过,若自己有难,他会第一时间赶到南荒。
那粗糙的手拍着他的肩膀,也把这份温暖拍进了心里。
南宫菊下马走了过来,她比之前在长安黝黑了不少,眉宇间少了蛮横,多了沉稳。
看来两个月里所发生的事情,让曾经骄蛮的少女,得到了心性的打磨。
两人彼此对视,他曾是南宫府对外宣称的“姑爷”。
南宫菊不知道自己何时从鄙夷到改观,再到念念不忘。
是诗会上的一鸣惊人,是救治祖父时的神之一手,还是拍卖会上的挺身而出?
她以为自己有很多话要说,说剑门关被阻的焦急,过阴平绝壁的险峻。
说日夜兼程的辛苦,还有蛮兵攻城的担心。
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一句话:“吴眠,本小姐来救你了。”
“那我给你做红烧肉?”吴眠下意识笑了,这位骄蛮的大小姐还是没变。
大军陆续入城,直到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经过之时,一只手拨开车帘。
吴眠只感觉心跳慢了,他看见了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