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冰霜的誓约(求月票!)(1/2)
冰原之上。暴雪第七日。二十岁的贝特朗知道自己要死了。他的身体嵌在岩缝里,积雪埋到胸口。体温正一丝丝逃离这副躯壳,连同意识一起,沉入永恒的寒冷。真可笑啊。他模糊地想。离家时对母亲发的誓,说要成为能让村子冬天不再死人的英雄。结果第一个死在这片冰原上的,就是他自己。就在他准备闭上眼的刹那??光。一点冰蓝色的光,穿透呼啸的雪幕,轻盈地落在他冻僵的指尖上。那是一只鸟。凝实、轻盈。带着一种非尘世的寒意与灵动,每一片羽毛都折射着冰银色的星辉。那是一只冰之精灵。她歪着头看青年,眼神里有一种古老又纯质的好奇。“要死了吗,人类?”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清冷如冰泉相激。贝特朗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精灵展开羽翼。无数细碎的光屑洒落,像一场温柔的雪。光屑触到他皮肤的瞬间,冻伤开始愈合,力量从心脏重新泵向四肢。他咳出一口冰碴,终于能发出嘶哑的声音:“为……什么救我?”精灵停在他肩头,羽翼蹭过他结冰的鬓角。“因为你的灵魂在燃烧。”她说:“在这么冷的地方,我沉睡百年,第一次见到燃烧得这么温暖的灵魂。”“那是愚蠢。”贝特朗苦笑:“一个妄想拯救别人的傻瓜,其实连自己都救不了。”“愚蠢吗?”精灵飞到他面前,冰蓝眼眸直视他的眼睛:“可正是这份愚蠢,让你在昏迷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把斗篷和最后一块干粮塞给那个冻得瑟瑟发抖的孩子。”贝特朗怔住。他自己都快忘了那个细节。“我可以给你力量。”精灵的声音郑重起来:“这并非馈赠,而是契约。”“我的冰,你的火??如果你愿意用这份力量,去做你心中那件蠢事的话。”贝特朗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生灵,又想起那个每年冬天都会冻死老人的小村,想起母亲生满冻疮的手。他挣扎着坐直身体,将右手按在左胸心脏的位置。那是他故乡立下誓言的姿势。“我,贝特朗,在此立誓??”声音因虚弱而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此生所获之力,不为称王,不为显贵。”“只为守护无力举剑之人,”“只为温暖无家可归之魂。”“剑锋所指,必为不义;”“冰霜所至,必护无辜!”“若违此誓??”他停顿,看向美丽的精灵,眼神清澈而坚定:“不必冰霜噬魂,我会亲手了结自己。”誓言落下的刹那,冰蓝色的契约纹路自他心脏蔓延而出,如同生命树上绽放的枝桠,直达他的灵魂。美丽的精灵发出一声清越长鸣。那声音里,带着百年孤寂终遇知音的欢欣。“你叫什么名字?”她问道。“就是贝特朗……没有姓氏,你呢?”“不记得了,但你……可以称呼我为霜羽。”从那天起,北地的风雪中多了一对身影。年轻的佣兵肩头立着冰晶般的精灵。他们踏过荒原,越过冰川。贝特朗接最低微的护送任务,却总在遇到受欺压的村民时拔剑。大精灵霜羽的冰霜冻结过强盗的刀锋,也曾为迷路的旅人立起遮风挡雪的冰屋…………【白骑士】的名号,是在那个兽潮来袭的深秋传开的。黑木村,落日时分。贝特朗和霜羽原本只是路过。他们看见地平线上黑色的潮水,数以千计被魔力侵蚀的野兽,赤红的眼睛在暮色中连成一片嗜血的光海。而挡在这股死亡潮水前的,只有一个木栅栏歪斜,民兵不到五十的小村庄。年迈的村长跪在他面前,老泪纵横:“元素使大人,逃吧……带上还能跑的孩子,逃吧。”贝特朗看着村里那些攥着草叉发抖的农夫,看着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睁着惊恐大眼睛的孩子。他想起了自己的誓言。“霜羽。”他轻声说。肩上的冰晶鸟儿长鸣回应,冲天而起。那一刻,她不再是小巧的精灵姿态。双翼展开如垂天之云,每一片羽毛都化作棱镜般的冰晶,极光在她羽翼间流淌。那是贝特朗第一次见到大精灵真正的姿态。美得令人窒息,也强得令人战栗。“北风之息的兄弟们。”贝特朗转身,面对跟他一路走来的三个佣兵伙伴:“这一次……不是任务,也没有报酬,而且可能会死。要走的,现在转身,我不怪你们。”【铁人】卡尔把盾牌重重顿在地上:“头儿,你救过我妹妹,又给予了我力量,我的命早就是你的了。”【侠盗】雷克斯擦拭着短弩:“兽潮的魔核……能卖不少钱吧?”【黑剑】老摩根只是默默拔出了那柄黑色的剑。三个人,三位元素使,没有一人后退。贝特朗笑了。那是霜羽记忆里,他最后那样轻松的笑。“好!”他拔出长剑,剑锋指向汹涌而来的黑暗:“那今夜??”“让我们成为光!”……战斗持续了一整夜。霜羽的暴风雪笼罩了整个战场。冰锥如雨落下,将冲锋的魔兽钉死在地上。但兽潮太多了,总有漏网之鱼突破防线。贝特朗就站在那里。剑断了,就用断剑。断剑折了,就用手臂,用身体。卡尔的盾牌碎了三次,雷克斯的弩箭早已射空,老摩根的左臂被咬穿,却用牙齿咬着绷带单手挥剑。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头如小山般的狰狞巨熊突破防线,直扑村口??那里躲着十几个来不及撤离的老人和孩子。贝特朗看见了。他离那里有三十步,中间是密密麻麻的兽群。他没有犹豫。“霜羽??给我一条路!”冰封的路径在他脚下瞬间凝结。贝特朗踏冰冲锋,速度飙升到极限。巨熊的利爪已扬到最高点,阴影笼罩了哭泣的孩童。贝特朗撞进了巨熊怀里。利爪穿透他的右胸,骨头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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