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的熟地黄,又多了道工序,用卤碱水浸过,黑中带白,像落了场雪。
“三十八道了。”他把地黄递给阿修罗,“你尝尝,是不是更润了?”
阿修罗接过,放在嘴里嚼,没有天生的魔力,却尝得出药里的雪意、盐味,还有苏老的心意,点了点头,眼神比戈壁的星空还亮。
黄璃淼的水魔法书,在风中轻轻颤动,蓝光裹着所有人的祝福,像条永远不会断的线,系着他们走过的路,见过的人,救过的命。
戈壁滩的风,更狂了。
卷着沙粒,天地间一片昏黄,连太阳都成了模糊的红球。
他们躲在块巨石后,听着沙暴的咆哮,像有无数野兽在嘶吼。
“沙暴里有动静。”
阿修罗的声波魔法书捕捉到微弱的心跳,“是个孩子,被埋在沙里了,还有口气。”
他的五行魔法阵图魔法书铺开,金、木、水、火、土的气在阵中流转,硬生生在沙暴中辟出条通路。“我去。”
“我跟你去。”黄璃淼的冰魔法在周身凝出护罩,挡住沙粒,“我的水魔法能聚水,或许能帮他解渴。”
两人冲进沙暴,沙粒打在护罩上,噼啪作响。阿修罗的x光机眼睛穿透黄沙,锁定孩子的位置,手术刀魔法书的无形刃划开沙层,动作快得像闪电。
孩子被救出来时,已经昏迷,嘴唇干裂得像树皮。
黄璃淼的水魔法凝成水珠,滴进他嘴里,蓝光在他脸上流转,像给枯萎的花浇了水。
阿修罗的手按在孩子胸口,金刚气缓缓注入,没有天生的魔力,掌心的温度却像火塘,一点点暖热那冰凉的小身子。
沙暴停了,戈壁滩静得像坟场。
孩子醒了,睁着乌溜溜的眼,看着他们,小声说:“我……我在找‘肉苁蓉’,我娘……咳得厉害……”
黄璃淼的心像被沙粒硌了下,掏出块熟地黄,用刀削成小块,递给他。
“这个比肉苁蓉好,配着戈壁的‘白刺果’煮水,能治咳嗽。”
阿修罗的药材魔法书翻开,指着肉苁蓉的图谱,“前面的沙丘后就有,我带你去采,要采半开的,药性最足,像你这个年纪,刚好是长力气的时候。”
孩子攥着熟地黄,跟着他,小脚丫踩在沙上,留下串串浅坑。
黄璃淼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江湖的路再险,只要有人同行,有药香相伴,就永远走不腻。
苏老、王二、玉罕、胡商远远跟着,笑声在戈壁滩上回荡,像串被风吹响的银铃,把沙暴留下的阴霾,都吹散了。
戈壁的夜,冷得像块冰。
火塘里的“梭梭柴”烧得正旺,噼啪作响,映得每个人脸上忽明忽暗。
孩子叫小石头,正捧着熟地黄煮的白刺果水,小口小口地喝,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先前的怯懦早已被暖意融散。
“我娘说,肉苁蓉是‘沙漠人参’。”小石头舔了舔嘴唇,脸颊被火烤得泛红,“她咳得厉害时,就会望着东边的沙丘,说等我长大了,就去采给她……”
阿修罗的手在火塘边烤着,九本魔法书在袖中静静蛰伏,像九只蓄势的兽。
他忽然抬眼,声波耳朵魔法书微微震颤,捕捉到远处沙丘后传来的异动——不是风声,是脚步声,很重,带着股硫磺般的燥气。
“有人。”
他声音低沉,指尖已触到药材魔法书的封页,眼神锐利如刀,x光机眼睛魔法书悄然运转,沙丘后的轮廓在他眼中渐渐清晰:一个身形佝偻的人影,步履却稳,周身仿佛裹着层流动的红光,像岩浆在皮下翻涌。
黄璃淼的水魔法书瞬间发烫,蓝光透过油布,在沙地上投出涟漪,冰魔法已在掌心凝聚,指尖凝出细小的冰棱,寒意让空气都微微发颤。
人影走近了。
很高,却佝偻着背,像株被风沙压弯的梭梭树。
穿的不是戈壁常见的羊皮袄,是件黑袍,边缘却泛着暗红,像被岩浆烧过的焦痕。
他的脸藏在阴影里,只能看见嘴角咧开的笑,露出两排黄牙,带着股硫磺的味。
“阿修罗。”他开口,声音像砂石摩擦,“我叫猿犬,天遣盟的。”
王二猛地站起,竹刀出鞘,寒光在火塘边一闪。
“天遣盟?听说你们专抢药材,用活人炼药!”
他眼睛瞪得滚圆,胸口起伏,当年偷猎的戾气此刻全化作了怒,像头被激怒的小象。
猿犬却不看他,目光直勾勾盯着阿修罗,黑袍下的手抬起,掌心竟真的腾起团暗红的浆流,像融化的铁水,在他掌心缓缓转动,映得他眼底也泛起红光。
“我是溶浆魔法书的主人。”他笑了,笑声里带着灼人的热,“我知道你没有天生魔力,却能玩转九本魔法书,是个妙人。”
黄璃淼的冰棱更冷了,指尖微颤,水魔法书的蓝光急促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