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众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凝重:“他知道我没天生魔力,金刚气虽强,在他面前却如同纸糊;知道璃淼的冰墙虽坚,他只需一指就能戳破;知道苏老的熟地黄是药引,能逼我们就范;甚至知道小石头……是软肋。他不是在威胁,是在陈述事实。”
王二一拳砸在沙上,闷响惊起几只飞虫,拳头却被沙砾硌得生疼,更添无力感。
“那怎么办?跟他拼了?我竹刀虽不如他的浆流厉害,却也能捅他个窟窿!”
苏老叹了口气,把熟地黄往怀里塞了塞,像护住个宝贝。
“拼不得。”
他的声音苍老,却透着理,“那是最高等级的存在,他的溶浆魔法,早已超越凡俗认知,硬拼,我们就是那滩肉苁蓉汁,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玉罕忽然开口,银饰的响声打破了沉默,带着点犹豫,却很坚定。
“我阿爹说过,苗疆的蛊,能克万物,却怕‘糯米’。再厉害的毒,也有解药;再强的魔法,也有破绽。”
她看着阿修罗,眼睛亮得像星,“你的九本魔法书,能不能找到那蚀骨浆的破绽?哪怕不能赢,只要能周旋就行。”
阿修罗的磁共振成像mRI魔法书悄然运转,无形的波纹扫过瓷瓶,浆体的分子结构在他脑中缓缓展开,像幅复杂的图。他额角渗出细汗——全力运转魔法书,才勉强分析出一丝头绪,这就是实力差距带来的桎梏。
“蚀骨浆,性烈属火,靠燥气蚀物。”
他的指尖在沙上画着,像在布五行阵,“五行里,火怕水,更怕湿土。”
“戈壁的沙是干土,怕它;但雨林的‘锅洛’(淘米水)是湿土性,傣医说能中和百毒,或许……能勉强挡住蚀骨浆,却未必能对抗他本人。”
黄璃淼眼睛一亮,水魔法书的蓝光跳了跳,又很快暗了下去:“你的意思是,用锅洛配我的水冰二法,能克它?但我们还是打不过他啊。”
阿修罗点头,拿起那瓷瓶,指尖在上面轻轻敲了敲,像在和里面的毒说话,眼神却异常坚定:“三天后,去黑风口。”
他的眼神很稳,像在雪莲谷剖毒时一样,“但不是加入,也不是硬碰硬——我们实力远不及他,只能用计告诉他,药有药道,魔有魔途,道不同,不相为谋。”
火塘的最后一点火星灭了,天边泛起鱼肚白,戈壁的风依旧冷,却吹不散众人眼中的光,哪怕这份光里,藏着对实力差距的清醒认知。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在戈壁上忙着备药,每个人都拼尽全力,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唯一能弥补实力鸿沟的机会。
黄璃淼用冰魔法冻了许多冰块,裹在油布里,像堆透明的砖,每一块都灌注了她全部的魔力;苏老把熟地黄切成薄片,和玉罕带来的“糯米”混在一起,用锅洛泡着,黑的黄的白的,在陶盆里泡出层黏黏的浆,带着奇特的香,每一步都按最古老的医理操作;王二在削竹片,削得又尖又韧,手指被竹屑划破也浑然不觉,说要做“冰竹箭”,冰里裹着锅洛浆,射出去又冷又黏,专克那蚀骨浆;阿修罗则在研究五行魔法阵图,沙地上画满了看不懂的符号,时而翻开药材魔法书对照,时而用声波耳朵捕捉远处的风声,九本魔法书在他手中轮转,几乎耗干了他的精力——他必须做到万无一失,因为哪怕一点失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是灭顶之灾。
小石头也没闲着,帮着捡梭梭柴,虽然力气小,却跑得勤,小脸被晒得更黑了,却笑得更欢了,说要帮着烧火,把那厉害的浆流烧开。
三天时间,像戈壁的沙,看着多,却在指缝里悄悄溜走。
黑风口的方向,隐隐传来闷响,像有岩浆在地下翻涌,更像那最高等级存在散逸的威压,提醒着他们,那场实力悬殊的硬仗,近了。
黑风口的风,是横的。
从两边的山缝里挤过来,带着哨音,刮在脸上比刀子还疼。
山口中间,有块黑石台,那道身影就坐在上面,黑袍垂在石上,像滩凝固的血,掌心的浆流缓缓转动,映得石台都泛着红光,周身的威压让整个黑风口的空气都沉甸甸的,阿修罗刚踏入山口,就觉得气血翻涌,不得不运转全部内力压制。
他看着走来的黄璃淼一行人,嘴角勾起抹冷笑,像在看一群不自量力的蝼蚁。
“看来,你们是想清楚了?”
他站起身,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仅起身的动作,就掀起一股气浪,将众人逼得后退半步,“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点头,还来得及。”
阿修罗没说话,只是将九本魔法书在袖中排开,五行魔法阵图率先铺开,沙地上的符号亮起微光,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生生不息,将众人护在中央——这已是他能布下的最强防御,却依旧如同薄纸,在对方的威压下微微震颤。
“你看,这五行阵,像不像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