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犬的脸色沉了,周身的浆火又旺了些。“一群蝼蚁,也敢来凑热闹?”
但他没立刻动手,因为他感觉到,这些牧民虽然实力不强,却带着股悍不畏死的气,更重要的是,他们手里的梭梭柴、药叉上,都沾着湿乎乎的东西——是锅洛浆,和苏老他们用的一样。
紧接着,更远处又传来马蹄声,是胡商带着西域的药农来了,手里捧着卤碱和锁阳,像捧着武器。再后来,连黑风口附近采盐的、挖锁阳的,都从各个角落钻了出来,手里拿着能找到的一切东西,石块、药锄、甚至只是根粗木棍,却都往这边聚。
他们实力参差不齐,很多人甚至在猿犬的威压下瑟瑟发抖,却没人后退,像被无形的线串在一起,目标只有一个——挡住猿犬。
因为他们都曾受过黄璃淼、阿修罗他们的恩惠。
阿依古丽的爹被治好了腿,药牧的风湿被指了明路,采盐的老郎中被救出盐洞,挖锁阳的汉子受过他们的药……这些恩惠不大,却像戈壁里的草籽,落在哪里,就在哪里生了根。
猿犬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脸色彻底冷了。他不怕这些人,就算再来十倍,他也能一锅端。但他烦躁的是,这些人的眼神,和阿修罗他们一样,带着种他不懂的执拗,像群扑向火焰的飞蛾,明明知道会死,却还是要扑。
“一群蠢货。”他低声骂了句,掌心的浆流却没再落下。
风,似乎小了些。
阿修罗看着围过来的人群,嘴角的血痕旁,终于有了丝暖意。他知道,这些人挡不住猿犬,甚至可能只是白白送命。但他更知道,这就是“药道”——你帮我,我帮你,像株藤蔓,缠在一起,就不容易被风刮倒。
实力差距依旧悬殊,像天堑。
但有些东西,比实力更重要。
猿犬盯着阿修罗,又扫过人群,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种说不清的意味,像嘲讽,又像释然。“好,很好。”他收回掌心的浆流,那层红焰渐渐隐去,“我给你们个机会。”
他转身走向黑石台,重新坐下,黑袍垂落,遮住了那层淡淡的黑气。“三个月后,我在‘焚药谷’等你。”他的声音传遍黑风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到时候,要么带着你的人,来炼至尊药;要么,就带着他们的尸体,一起葬在谷里。”
说完,他周身泛起层红光,像裹了层岩浆,身影渐渐变淡,最后化作道红流,消失在黑风口深处,只留下句余音:“别让我失望,阿修罗……”
威压散去,所有人都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沙上,大口喘着气,冷汗湿透了衣衫。
药牧骑着骆驼过来,看着阿修罗,眼神里满是敬佩。“我们……只能帮这么多了。”
阿修罗摇摇头,笑了,笑得有些脱力,却很真。“够了。”
黄璃淼走过来,用冰魔法给他敷了敷胸口,冰凉的触感让他舒服了些。“三个月……”她的声音带着忧色,“焚药谷,听着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是不好。”阿修罗看着猿犬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但路,还得走下去。”
他的九本魔法书在袖中轻轻震动,像是在回应。三个月,很短,短到可能不足以弥补那巨大的实力差距;三个月,也很长,长到足够他们去寻更多的药,走更多的路,聚更多的人。
戈壁的风,依旧刮着,却不再那么冷了。
远处的朝阳,正一点点爬上山头,给黑风口镀上了层金边,像给这场未分胜负的较量,描上了道充满希望的尾。
路还长。
药香,还在飘。
朝阳爬过山头时,黑风口的沙终于凉了些。
药牧和牧民们留下了足够的水和梭梭柴,又帮着修补了被浆火灼坏的五行阵痕迹,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临走前,阿依古丽的爹把那包卤碱塞给阿修罗,粗糙的手攥着他的腕子,力道大得像要捏出印来。“这药……能克燥火,或许用得上。”他眼里的红血丝还没退,却比谁都恳切。
阿修罗点头,把卤碱收进竹篓,和熟地黄、锅洛浆放在一起,药香混着戈壁的沙味,竟有种奇异的安稳。
黄璃淼正用冰魔法给王二敷胳膊——刚才硬撑时,他的胳膊被威压震得脱臼,此刻虽已被阿修罗用手术刀魔法书归位,却还肿得像根紫萝卜。“疼就喊出来。”她的冰棱化得很慢,指尖的蓝光带着小心翼翼的柔,生怕弄疼了他。
王二咧着嘴,疼得龇牙,却偏要笑。“这点疼算啥?当年被象群追,腿肚子都被树枝刮掉块肉,老子都没哼过一声!”话没说完,冰棱碰到伤处,他“嘶”地吸了口凉气,额角的冷汗又冒了层。
玉罕在给小石头喂水,孩子刚才被吓得不轻,此刻却又活泛起来,小手扒着竹篓边缘,好奇地瞅着里面的锁阳,像在研究什么宝贝。“姐姐,这‘沙漠人参’真能治咳嗽?”他的声音还带着点奶气,却比刚才响亮多了。
“能。”玉罕笑着摸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