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虚影立在阵台水光里,身影模糊,姿态却高得很,哪怕只是隔阵投来的一缕神念,也带着一股习惯了发号施令的味道。
叶秋眉头一皱,脚下已经往前半步。
“口气真不小。”
小白更直接,整只狐都炸成了一团雪白毛球,呲牙低吼,连尾巴尖都绷得发直。
“呜——”
那老者像没把叶秋和小白放在眼里,视线从李长生面上掠过,又冷冷扫向叶秋眉心与小白额头。
这一扫,比方才更深。
龙女残念脸色骤变:“小心!他在种印!”
果然。
水光里悄无声息地落下两点细若尘埃的暗红光芒,一点飘向叶秋,一点飘向小白。看着不起眼,一旦沾上,往后走到哪儿都像背后挂了个铃铛。
叶秋手中竹剑一震,剑气刚要起。
李长生抬了抬手。
“急什么。”
说完,他提着酒壶,走到阵台边沿,抬手在玉石边沿上轻轻一磕。
叮。
这一声刚落,整座海眼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压了一下。
龙女残念呼吸一滞。
叶秋只觉得耳边一空,连阵法水光都在这一瞬安静得诡异。
下一刻,对面那老者虚影额心,忽然出现了一道细线。
从眉心往下。
老者原本冷漠俯视的脸,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像是没想到,自己话才刚说完,整道神念就已经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给钉住。
“你——”
只吐出一个字。
咔嚓。
额心裂纹骤然蔓延。
从眉心到鼻梁,从双眼到面颊,从脖颈到胸膛,整道虚影像一块被冻了万年的薄冰,开始一层层炸开。
小白最先反应过来,耳朵立得高高的,尾巴一下翘了起来,冲着阵台嗷地叫了一声,满脸写着两个字:活该。
“呜!”
龙女残念则僵在原地,眼底尽是震动。
那可不是寻常分身,而是顺着跨域古阵强行凝成的一缕圣地强者神念。隔着不知多少万里山河,对方依旧敢出声试压,本身就说明境界与底气都高得吓人。
阵台水光疯狂震荡,老者虚影碎裂时,那两点原本悄悄飘向叶秋和小白的暗红烙印也一下失了遮掩。
叶秋目光一冷:“还在!”
“给我吧。”李长生淡淡道。
他抬手一抓。
两点暗红烙印被从水光里拽了出来。那东西一离阵,立刻露出本相,竟是两枚比针尖还细的血符,符面布满密密麻麻的锁链纹路,一看就知道脏得很。
小白盯着那玩意儿,嫌弃得直甩耳朵。
叶秋更是看得后背发凉。
若真让这东西落进自己识海和小白气机里,往后别说去中土,恐怕走出龙宫都得被人掐着脖子算账。
李长生捏着两枚血符,像捏着两粒灰。
“你们中土的人,送东西之前都不问问别人收不收?”
说完,他手腕一翻,随手往阵纹尽头一丢。
那两枚血符瞬间化作两道血线,顺着古阵原路倒射回去。
“人家这么客气,哪能白收。礼尚往来,给他挂回去。”
叶秋先是一怔,随即嘴角都压不住了。
阵台中的水光像被那两道倒飞血线撕出一道长口,剧烈翻滚起来。显然,对岸也没料到,自家埋下的追踪烙印,居然会被连根拽出,还照着脸原路砸回。
下一瞬。
轰!
水光深处传来一声低沉闷响。
叶秋听得心头一阵畅快。
龙女残念死死盯着阵台深处,她能感觉到,对岸那边此刻一定已经炸开了锅。因为刚才那道神念被敲碎的瞬间,反震绝不只是丢脸那么简单。
叶秋也察觉到了阵中的异样:“师父,那边会怎样?”
“会疼一会儿。”李长生随口道,“神念碎成这样,总得缓一缓。”
小白这会儿已经不炸毛了,反而把脑袋一扬,小爪子搭在李长生腿边,神气得很,像是刚才那一下是它敲的。
李长生低头看它一眼,笑了。
“瞧把你能的。”
“再给你根尾巴,你都想上天了。”
“呜。”小白叫得理直气壮。
龙女残念看着这一人一狐,心情复杂得很。
旁人若得罪中土圣地,恨不得连夜钻进地缝。眼前这位倒好,敲碎了对方神念,还跟没事人一样在这儿逗狐狸。
片刻后,阵中的水光终于开始崩散。
像是另一头有人急急切切切断了这次投映,生怕再慢一点,李长生顺着这条路把手伸过去。
光线一道道碎开,海眼上方的龙骨舟轻轻摇晃,阵纹却没有彻底暗下,反而维持着一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