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被他忽略的事情。
洛曌的修为。
已经快要筑基境后期了。
这两个信息点在他的脑海中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闷响。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忽略这件事的？
是因为林青砚的金丹无敌太过耀眼，还是因为顾小狸的半步元婴太过妖孽？
在这两个人身边待久了，筑基境后期，放在寻常修士身上已经足以傲视同侪的境界。
竟然变得像路边的石子一样不起眼。
连顾承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洛曌是什么时候修炼到这个境界的。
甚至，他连洛曌什么时候开始认真修炼的都不知道。
不对。
不是不知道。
是没有在意过。
如果洛曌一直在修炼。
不是断断续续的修炼，而是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用那些被朝政挤压成碎片的零散时间。
一点一点地打磨自己的修为呢？
洛曌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是储君。
是大洛朝未来的女帝。
她的战场在朝堂上，在奏折里，在与那些老资历的周旋中。
修为对洛曌来说，从来就不是必需品。
她有金羽卫，有皇家供奉，有天师府的金丹修士做后盾。
没有人会指望一个储君去亲自上阵杀敌。
只需要利用无限的资源，延年益寿即可。
但现在的洛曌还很年轻，非常年轻。
延年益寿对现在的她来说并不是必需品。
那么洛曌为什么还要花这么多精力。
去提升一个对现在的她而言并不必需的东西？
除非...
顾承鄞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除非洛曌觉得，这些东西还不够。
除非她觉得，金羽卫护不住她，金丹供奉也护不住她。
除非她认为只能靠自己，或者说，只能靠自己去面对什么。
“哥哥？”
顾小狸的声音将顾承鄞从沉思中拽了回来。
小猫娘的脑袋歪向一边，灵力猫耳向前倾着，大眼睛里盛满了困惑。
她方才说了那么多话，却发现顾承鄞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哥哥在想什么？”
顾承鄞眨了眨眼，那些翻涌的思绪在一瞬间被他压回了眼底最深处。
他的嘴角重新弯起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伸出手，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顾小狸的额头。
“在想小狸说的对。”
他的声音恢复了方才的慵懒：
“殿下确实很厉害。”
顾小狸捂着被敲过的额头，嘟着嘴，却没有躲开。
她的灵力猫耳颤了颤，像是在确认顾承鄞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片刻之后，似乎确认完毕了。
便接着自己方才的话头继续往下说，仿佛这个小小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但是殿下姐姐也不适合哥哥。”
顾小狸的语气变得笃定起来，像是在宣布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结论。
灵力猫耳微微向后抿了抿，耳尖却仍旧朝前，这是既警觉又自信的姿态。
“因为青砚姐姐肯定会吃醋的。”
顾小狸说到这里，忽然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左右张望了一圈。
确认庭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之后，她才凑近顾承鄞，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出了后半句：
“要是殿下姐姐第一个嫁给哥哥，那哥哥就完蛋了。”
顾承鄞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是真真切切地从喉咙里滚出来的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在安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树上的叶子被这笑声惊动，沙沙地响了一阵。
落下几片金黄色的老叶，打着旋儿飘到顾小狸的头上。
“那照你这么说。”
顾承鄞笑够了，伸手替顾小狸摘掉落在头上的树叶，语气里还带着残留的笑意：
“岂不是小狸也不行。”
顾小狸的面色僵了一瞬。
那种僵不是被戳中了痛处的僵，而是被自己亲手编织的网套住了的僵。
她的大眼睛飞快地转了转，左一下，右一下，再左一下。
像是在拼命寻找一个能从这张网里钻出去的出口。
按照这个逻辑，她确实也不行。
因为林青砚跟她不对付。
两人很早很早就有的矛盾，这也是两人都承认的。
如果林青砚会因为洛曌而吃醋，那自然也会因为她顾小狸而吃醋。
一碗水端平，没有道理厚此薄彼。
顾小狸方才用来否决上官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