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握着凌霜的手,指尖滚烫,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佛眼此刻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暗潮。幻境中的“婚礼”场景真实得可怕,怀中女子的幽香,掌心细腻的触感,还有那声娇柔的“夫君”……
佛心在剧烈震颤,戒律的枷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凌霜……”他声音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从喉间艰难挤出,“这是……幻境……”
“我知道。”凌霜仰着脸看他,眼中水光潋滟,带着一种破碎又动人的美,“可若是幻境……为何我的心跳得这样快?”
她拉着他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隔着一层薄薄的红绸嫁衣,他能清晰感觉到掌心下温热的肌肤,和那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像战鼓,敲碎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你……”玉衡呼吸一窒,猛地抽回手,踉跄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喜桌。酒杯落地,琼浆四溅,空气中弥漫开甜腻的酒香。
“圣子?”凌霜眼中适时流露出担忧和无措,“你没事吧?”
玉衡背过身去,僧袍下的脊背绷得笔直。他闭着眼,默诵静心咒,可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方才掌心那温软的触感,是镜中那个吻上她唇瓣的自己……
“红尘迷雾,勾人欲念……”他喃喃着,像是在告诫自己,“皆是虚妄……”
“若真是虚妄,”凌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为何圣子不敢看我?”
玉衡身形一僵。
是啊,为何不敢?
他在怕什么?怕这幻境?还是怕……自己心底那丝蠢蠢欲动的妄念?
“爹爹!娘亲!”
一个奶声奶气的呼唤打破了僵局。幻境中的“小无忧”不知何时爬下了床,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手拉住玉衡的僧袍,一手拽住凌霜的裙摆,仰着小脸,混沌色的眼眸里满是天真:“你们在玩什么游戏呀?无忧也要玩!”
这童稚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险些沉沦的两人。
玉衡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时,眼中已恢复了些许清明。他弯腰抱起“小无忧”,看向凌霜:“此地不宜久留,需尽快破开幻境。”
话音未落,四周的喜庆场景开始扭曲、崩塌。
红烛熄灭,喜字剥落,婚床化作飞灰。转眼间,三人已身处一座古老破败的佛殿之中。
殿内光线昏暗,唯有一尊巨大的石佛盘坐中央。佛像早已残破,半边脸颊剥落,露出一片空洞的黑暗。但那双半阖的佛眼,却仿佛仍注视着殿中众生,悲悯而苍凉。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却混杂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这是……幻境核心?”凌霜环顾四周,抱紧了怀中的无忧——小家伙不知何时已变回原本的模样,正眨巴着眼睛好奇张望。
玉衡点头,神色凝重:“苦海幻境最后一重——‘破障’。需在此殿中,直面心魔,以本心破之。”
他话音刚落,殿内忽然响起诡异的低语声。
那声音层层叠叠,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仿佛直接从心底滋生:
“玉衡……你动凡心了……”
“佛子?呵呵,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你看她的眼神……早就出卖了你……”
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如同无数根针,狠狠刺入识海!
玉衡脸色一白,手中念珠金光大盛,佛光护体。可那心魔之音无孔不入,不断勾起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惧与欲望。
镜中那个吻……大火中的佛寺……沉入血海的她……
“闭嘴!”他低喝一声,额角青筋隐现。
凌霜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心魔之音在她耳边化作夫君临死前的呼喊,化作长子晅儿失散的哭声,化作君无夜暴怒的质问:“凌霜!你竟敢染指佛子?!”
她咬牙,混沌元婴运转,灰蒙蒙的光晕笼罩周身,勉强抵挡。
但怀中的无忧却承受不住了。小家伙被心魔之音侵扰,小脸煞白,浑身发抖,“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无忧!”凌霜连忙安抚,可哭声非但没止,反而愈发凄厉。
更糟糕的是,随着无忧的哭声,殿内那尊残破石佛,竟缓缓睁开了双眼!
两道猩红的光芒自佛眼中射出,充满暴戾与邪气!
“不好!”玉衡脸色大变,“心魔引动了幻境本源的反噬!这石佛已成魔物!”
话音刚落,石佛巨大的手掌已带着呼啸风声,狠狠拍下!
掌未至,恐怖的威压已让殿内空气凝滞!
玉衡毫不犹豫,一步挡在凌霜身前,双手结印,金色“卍”字佛印冲天而起,与石佛巨掌轰然相撞!
“轰——!!!”
巨响震耳欲聋!佛光与魔气交织,冲击波将殿内尘土激得漫天飞扬!
玉衡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石佛